我冲过去掐住宁霜儿的脖子，目眦欲裂。

“就因为你们的一己私欲，就要拿我的爱宠泄愤！”

宁霜儿笑得挑衅，我还没想清楚她为鱼肉、我为刀俎怎么还笑得出来。

我手腕已经被赶过来的沈行舟一拧，直接泄力，松开了宁霜儿。

“你要偏袒她？”

沈行舟蹙眉，面露不忍，从袖口取出帕子盖在雪貂身上。

“霜儿还小，做事难免偏颇，这雪貂当初是我送给你的，既然你我已无干系，就当是我收回了吧。”

雪貂陪了我数年，每次见到沈行舟也很是粘他。

当初雪貂生病奄奄一息时，沈行舟带着它走了数十里山路求医，他说雪貂早就是家人一般的存在了。

我颤着声音，不可置信。

“你一句年纪还小，就能抵掉她私闯我酒楼后院，虐杀无辜生灵犯的错？你怎么能如此冷心冷情！”

“我要报官！”

沈行舟听见我最后一句话后，面色骤冷。

“她是我亲妹妹，大不了我赔给你便是。”

亲妹妹？不知道隔了多少亲戚的远房表妹如今也成了亲妹妹。

我抬手擦干了眼泪，轻蔑地看向两人。

“要不是知道你们是要攀附大长公主，我还以为是情妹妹！”

沈行舟脸色铁青，声音里带着警告。

“霜儿说得也没错，这雪貂一年要花上不少银钱，省下的钱还不如捐给那些流民。”

我愣愣地看向眼前的男人，记忆开始重叠。

那日我在漫天大雪里刨雪，想找到我的小猫，可我只找到了冻僵了的团绒。

我在雪地里坐着哭了近一个时辰，手指的触觉都没有了。

雪貂便是那时沈行舟送给我的，他说雪貂是团绒派来陪我的。

他和雪貂会一直一直守护我。

沈行舟似乎也觉得自己太过无情。

“对不起，清妤，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好像又回到了那日雪花纷飞的雪地里，浑身冰凉。

我理了理凌乱的头发，抄起身侧的砖头朝沈行舟砸去。

“你们真是恬不知耻！”

宁霜儿冲过去替沈行舟挡了一下，额头上血冒个不停。

沈行舟伸过来搂我的手骤然收回，眼里的怒火恨不得把我烧成灰烬。

“许清妤你怎么能这样恶毒，毫不讲理！”

我记得这话是他曾说对那些虐待生灵之人说的，如今落到了我头上。

遇到耕不动地还挨打骂的老黄牛，沈行舟曾经愿意省下自己三天的饭钱换牛稍作休息。

沈行舟似乎也想起来，顿了一下，还是将宁霜儿搂进怀里。

“你够了！你和一个孩子屡次计较，还好退了婚！”

“你这样的毒妇根本不配让我放弃大长公主。”

话从旁人口中说出，和从相爱过的沈行舟嘴里听到伤害还是无法比拟的。

心口痛得喘不上气，我抽出袖中的匕首扑过去想和沈行舟同归于尽。

可还没跑几步，一颗石子打到我膝盖上，我直直跪下。

“许小姐，大理寺正派下官来查封酒楼。这菜价高昂，却缴税极低，有偷税的嫌疑。”

我顾不得膝盖的肿痛，想要起身找出账本。

宁霜儿一把将我拦下，我重新跌坐回地上。

“你还不知道吧，自从表哥收回婚书，大长公主直接让表哥任正六品大理寺正。”

“你说你这酒楼该不该查封?”

母亲进宫多日，我还未禀明婚约之事。

可母亲并非糊涂徇私之人，怎么会连升两级?

还没等我想明白其中关窍，看热闹的人群已经堵在门口。

沈行舟冷哼一声，

“酒楼利润足足高过成本数倍，你可知前线士兵穿不上坚固的铠甲?你可知有多少百姓流离失所?”

“你还要鱼肉百姓，简直罪无可恕！”

我耳边一阵嗡鸣，掺杂着周遭百姓的指指点点。

宁霜儿突然不怀好意地凑近，扬声道，

“商户女怎么能穿丝绸?把她衣服扒下来换成银子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