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回娘家，吃饭时我特意避开了蟹。

妈妈看到后，马上就问：“你怀孕了？”

我正想点头，她突然猛地将筷子摔在我的脸上，“你怀什么孩子！赶紧去打掉！”

“你要是没时间就请假，打一个孩子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我诧异，质问她为什么。

结果她比我更加生气，甚至将整张桌子都掀翻了，“你还问？！”

“你明知道我九月份要去做手术，你还非要那时候预产，你这不是故意的吗？！”

“你爸也老了，不能太操劳的！你别指望麻烦他！”

“还有你弟弟弟媳，他们刚报了个旅游团，总不能让他们退掉浪费钱！”

“但你不一样，打个孩子就能好好照顾我了！”

一阵恶心涌上心头，许久我才意识到她不是在开玩笑。

可她好像不知道，她的罕见病手术，等的就是我孩子的脐带血。

......

“妈都气成什么样了，你还在这里装聋作哑？”陈奕宸的手指敲在桌面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催促，“你还年轻，孩子想生几个就生几个。”

“可妈只有一个，这种事还要考虑那么久？”

考虑？

就算不是因为脐带血能救妈妈，那也是我的孩子啊。

难道我就不能考虑了？

我回过神来，看着陈亦宸一字一句道：“那你呢？你就不能把旅游团取消了？”

“难道妈的手术还比不过你的旅游了？”

不等陈亦宸反驳我，弟媳刘若溪就不满的站了起来，“姐，你什么意思？”

“那可是我和亦宸后补的蜜月旅行！”

“我看你就是一早就不喜欢我，不想亦宸陪我去才故意选在这时候怀孕的吧！”

“好啊，连一个蜜月旅也不愿意给我，那就离婚吧！”

听到离婚两个字，妈妈脸都白了。

她急忙一把将我拉到一旁，低声呵斥：“你看看你！怎么还不盼着弟弟好！”

“非要闹得弟弟离婚你才安心是吧！”

说着，她突然抹了一把泪，“以后我都是跟弟弟住的，就这一次要麻烦你照顾，这你也不愿意啊？”

“你爸身体不好，我实在没办法才让你帮的。”

“不是！”我急忙打断她，“妈，我这孩子不能打，他能......”

结果我话没说完，刘若溪就翻了个白眼，笑道：“一个外嫁女，天天回来蹭吃蹭喝的。”

“现在让她承担一下照顾老人，就又不乐意了。”

“既要又要的，恶心谁呢。”

恶心？

这个词落进耳朵里，有什么东西猛地往上窜。

我忽然想起半年前，妈妈拿着那张确诊报告回来的那个晚上。

也是在这个客厅，我不吃不喝坐了整整一夜，手机屏幕刷到烫手，就为了搜出一条能治罕见血液病的路来。

陈奕宸当时扫了一眼那张报告，轻飘飘地说，要是治不好，就别治了。

是我，声嘶力竭反对的。

也是我，之后每隔两三天就往这里跑，每次进门都提着不低于五百块的水果和营养品。

我心里想着哪怕妈妈多吸收一点营养，身体能舒服一点点，都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