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来不及回答，沈知意电话响了。

挂断电话再开口时，她的话变成了：

“周野明天生日，我答应了你妈先陪他过，庆祝的事再说吧。”

我毫不犹豫地关上了门，躺在床上，释然地笑了。

“系统，继续。”

话落瞬间，无数片段在眼前回放。

爸在时，我们一家三口吃火锅，程素心会把我爱吃的虾滑全夹到我碗里。

爸葬礼上，程素心抱着我说会护着我一辈子。

沈知意第一次牵我手时说：“以后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所有的温暖都在变淡。

像被橡皮一点点擦掉彩色，只剩下灰白的线稿。

我翻了个身。

发现真的不疼了。

周野的生日宴，定在了全城最贵的酒店。

程素心包的场，沈知意买的单。

我没被邀请。

但我还是去了。

系统告诉我，奖励将在这里兑现。

我走进去时，一眼就看到了周野。

他穿件白色西装，挺拔的身影站在人群中，像众星捧月的王子。

沈知意正低头替他整理领带。

女人抬头垫脚，手指小心翼翼拂过男人喉结，耐心地把领带结调整好。

对上男人递来的笑脸，女人清冷眼眸漾开笑意。

两人旁若无人的默契让见过世面的男演员们红了脸：

“沈总和周野太好磕了，这套高定西装可是全球首穿，老婆都不过如此。”

“小点声，门口那个才是沈总老公。”

几道目光齐刷刷扫过来。

“怕啥，他老婆心里装着别人，亲妈也向着别人，肯定是不甘心杀来闹，才顾不上我们。”

我面无表情走向角落的空位坐下。

知道沈知意偏心初恋周野时，我确实不甘心。

不甘心所有人都选周野。

不甘心我拼尽全力也敌不过两人所谓的初恋。

可现在，只剩10%情感浓度的我，真的不在意了。

程素心端着酒杯走上台，清了清嗓子。

“今天是周野二十五岁生日，也是他正式进入演艺圈的第一步。”

“作为他的导演，也作为他......半个家人，我想对他说......”

她停顿一下，宠溺地看向台下的周野。

“你爸走了之后，我一直觉得亏欠他。但看到你站在这里，我觉得他可以放心了。”

“以后，妈会护着你。”

台下掌声雷动。

周野红了眼眶，乖巧地喊了一声妈。

我转着手里的高脚杯，只觉得这话刺耳。

一次又一次地为周野牺牲我后，她大概忘了爸葬礼上，她也对我这样承诺过。

沈知意推着三层蛋糕停在周野面前，眼神认真而笃定。

“周野，这部剧投资十亿，且意义非凡，祝你梦想成真，借此冲击奖项。”

周野眼泪掉下来，哽咽着说不出话。

颇有眼色的人开始起哄，让两人拥抱祝福。

沈知意犹豫了一秒，还是伸出了手。

周野自然地扑进她怀，埋在她胸口。

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

没人觉得不妥。

在所有人眼里，待在沈知意怀里的人，本来就应该是周野。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较大。】

【情感加速抽离中，当前情感浓度：5%】

最后是周野率先发现了角落里的我，他背着人对我得意炫耀：

“江述，你知道沈知意当初为了追我做过什么吗？”

“她在雨里等了我七个小时，我没出现，她第二天照样站在我楼下笑。”

“她这辈子只会对我这样。”

他端着酒杯，笑容温柔又残忍。

“沈知意确实娶了你，但她心里排第一的，永远是我。”

我最后一点微末的酸涩还没涌出，就被周野泼来的红酒浇灭。

全场目光瞬间落在我身上。

“江述，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你不该来大闹我生日宴。”

伴随着周野委屈的抱怨，程素心变了脸色。

“小述，你怎么来了？”

“来给周野过生日。”

我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沈知意也快步走来。

目光沉沉，看不出喜怒。

“江述，这里不是闹的地方。”

“我没闹。”

“我是来送礼的。”

我抬眼看着她。

最后一次用还残存的感情去看这个女人。

她很好看。

穿浅色连衣裙的时候尤其好看。

当初就是这样一张脸，让我觉得被全世界抛弃了也没关系，有她就够了。

可现在我看着这张脸，心里只剩一片空白。

系统开始发出最后的提示。

【最后抽离倒计时。】

【3、2、1......情感剥离完成。】

【事业资源全额兑现中。】

瞬间，所有声音像被关掉。

心里残留的温暖、不舍、委屈......全部归零。

我眼里再没了酸涩。

只剩前所未有的清明。

在所有人注视下，我将签好的离婚协议递给沈知意。

“沈知意，离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