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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玻璃即将刺入的瞬间,一双手猛地将我拽起。
他赤着脚踩在碎玻璃上,不顾自己疼痛流血,眉头紧锁怒火依旧,眼里却有着担忧。
“叶清霜,别给我装了,醒醒。”
他把我抱到旁边的沙发上,轻轻拍着我的脸。
缓缓地我睁开了眼睛,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再也忍不住,侧头狠狠咬住了他的手,一把将他推开。
“叶清霜你有什么疯狗病,竟敢咬我,你就是这养对待自己的老公的。”
江子墨捏紧拳头,眼中是全然的不可置信,他从未被我这样对待过,我看着他,冷冷的笑着。
“你忘了?我是不是跟你说过,我小时候被绑架过,对暴力有应激反应!”
“你不是想让小贝给林艳艳磕头道歉吗?好啊,你让她从窗户这跳下去,再不跳可能已经投胎赶不上了。”
“几天前,小贝已经死了!”
听完最后一句话,江子墨的身体猛地一震瞳孔骤缩,但很快,那震惊被鄙夷和嘲讽取代。
他转身去卧室拿了一件新的衬衣出来,当面替换掉抱过我时触碰过的衣服。
他慢条斯理地扣着扣子,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嫌恶,居高临下地看着沙发上的我。
“叶清霜,你真是越来越恶毒了,为了阻止艳艳的孩子出生你竟然三番五次诅咒自己的女儿?”
“小贝仅仅只是被我送到学校反省教育,你把她藏我妈那,这又联合小贝使了什么苦肉计才让我妈不肯认艳艳的孩子!”
“你竟然还想用这种荒谬的谎言影响我的决定,如果只小贝一个孩子的话你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母凭子贵,你以为我会让你那恶心的欲望成真?”
同时,他拧开矿泉水瓶将手洗了一遍又一遍,仿佛刚才碰到我那上面沾了什么洗不掉的污秽。
“如果不是你,我和艳艳的孩子都有六岁了,叶清霜,你别忘了你得到的位置本该属于艳艳,是你!抢了她的功劳,我现在只是让一切恢复原样。”
“没让你净身出户,你该磕头好好感谢艳艳的善良。”
林艳艳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柔弱无骨地靠在他身上,江子墨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转身离去。
我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哑声痛哭着。
当初,江子墨刚入大学便出了车祸,眼睛间歇性失明让骄傲的他不肯见人,不再去学校。
江母急得团团转,得知学校有个和国外大学交流学习名额,一个交换生的机会,江母觉得这是让江子墨重新振作的动力。
可名额早就定好了人选,不管江母怎么威逼利诱导师都不肯换人,眼见江子墨整日关在黑屋里自暴自弃。
她终于打听到名额在我这,而导师曾高考路遇状况差点错过考试,是我母亲帮了他。
也打听到我家遭逢剧变,父亲为救我而死,母亲重伤,这事上了新闻恰巧江母匿名资助我母亲十次手术拉回了一条命。
为了报答这份恩情,我以未婚妻的身份用当年的恩情去求了导师。
尽管如此,我仍旧十几层楼跑上跑下日日帮导师打饭菜,帮他拿快递办事随叫随到整整半年,他才终于松口,换了人。
而我也答应了江母的请求嫁给江子墨,住在一起留在他身边照顾陪伴他学习,渐渐地他愿意重回学校,我也一直时刻不近不远的守在他身边,以防他突然失明恐慌。
后来他眼睛完全好了对我也更好,尤其我们好不容易有了小贝,我对他也更是无微不至的体贴温柔,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黏在一起。
只因他是在我早早独立后第一个如此把我当孩子宠爱的人,我不可避免地深深陷入爱情的网里。
贪婪地享受这份美好,以为他就是我新的人生开始。
可林艳艳一出现,江子墨对我态度急速转变,连带对着小贝也是越来越没耐心,小贝想要爸爸抱他都觉碍眼厌烦的挡开。
不知为何他坚信,当年导师给的那个宝贵的交换生名额,本该属于林艳艳。
而我叶清霜是个充满心机的小人,用卑劣的手段从林艳艳手中抢走了一切,她因此还被迫换了城市上学。
哪怕江母拿出当年的邮件和导师的证明,他也置若罔闻,更加厌恶起我来。
大雨过后,江子墨前脚才离开,屋里就开始忙碌嘈杂起来。
当我扶墙蹒跚着走到小贝房间门口,迎面撞上一个匆匆出来的佣人轻蔑的看了我一眼便脚步不停的离去,手里端着一箱小贝的衣服,林艳艳正指挥着其他佣人扔着小贝的东西。
“快,把那个死丫头的东西,都给我扔出去。”
“动作怎么停了?子墨可是说了我是这个家唯一的女主人,动作还不快点,这些东西看着就碍眼!想明天给我滚蛋是吗。”
佣人们面面相觑不敢违抗,将小贝的衣物、画册、玩具一股脑扔到外面垃圾车上。
我瞬间怒火冲天,那是她最后在这世界上留给我唯一的念想!我冲出去想抢回她的东西,却被林艳艳指挥保安死死拦住。
“不!不......住手!住手你们给我住手!!!”
林艳艳慢悠悠地走过来,她手里拿着一样东西,当着我的面撕扯掏空,随后毫不留情地扔进垃圾车的污秽里。是江子墨有次出差随手给小贝买的,她收到开心了好几天宝贝得不行,她说她最喜欢这个兔子玩偶,像是爸爸,她每天晚上都要抱着它睡觉。
林艳艳看着我,红唇勾起一抹残忍的笑,一股大风吹来,棉花飞起又落下,她脚踩着用力碾进污泥里。
垃圾车发出沉闷的声响,我眼睁睁看着那辆车离我越来越远,我放弃了挣扎,突然边哭边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凄厉,眼前一黑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再次睁眼,我已经躺在家里的沙发上,竟然到第二天了。
我呆滞的回到房间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日期上有一个红圈,六年之约的最后一天。
今天,也是小贝的葬礼。
我撑着走进浴室,冷水扑在脸上刺得皮肤生疼,抬头看去,镜子里的女人,面无人色,眼窝深陷。
我洗了把脸认真的梳理起头发,不能让小贝看到我这副鬼样子,不能让她最后走的时候都不安心。
“砰——!”房门被猛地一股怪力拉开撞击墙面,发出闷响又弹回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