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电梯门再次打开，虞清欢已然擦干泪水，她挺直腰板，决绝地向外走去。

回到出租屋，她第一时间便是翻出身份证、护照、充电器，把所有要带的东西打包好。

她想马上离开京北，离开这个吃人的地方。可订机票的时候，她忽然觉得手脚发软，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喊累。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两天两夜没合过眼了。

手里的包从掌心滑落，掉在脚边，任凭她意志力再坚强，也无法对抗这周身的倦意。

虞清欢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躺下床，打算休息半个小时，养养精神再出发

可没想到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上午。

刺眼的阳光从门口打进来，虞清欢刚睁眼就看到一只大手正朝着自己伸过来：“清欢！别睡了，快起来！”

沈确急促又惊慌地把她拽起，强势地拖着她下床。

“昨天那位白小姐出事了！”沈确边走边说，急得指尖都在颤抖。

“王总说，只要我们救出她，就给公司投二十个亿！这么多钱足够我们东山再起！清欢，我们必须去救她！”

他不由分说地把虞清欢塞进副驾驶，一路飞驰带到了一处偏僻的废弃工厂。

刚进去，就看到白巧薇被绑在椅子上，周围站着几个凶狠的刀疤男。

路启明站在前面，脸色铁青，死死地盯着他们。

“沈确！你终于来了！救救我！”白巧薇看见沈确，哭得梨花带雨：“求求你，救我......”

为首的刀疤男叼着烟，慢悠悠地开口：“这娘们跟我们赌输了，赌之前说好的，输了就在脸上刻字。现在想赖账？真当我们是吃素的？”

他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抵在白巧薇的脸上。

白巧薇“啊”的一声尖叫起来：“不要！我不要刻字！沈确，路启明，你们救我啊！”

沈确脸色骤变，立即把虞清欢推了上去。

“我们不赖账。”他高声道：“但换人，不就刻字吗？刻她的脸，她的脸更嫩，更好刻字。”

虞清欢猛地回头，不可置信地看向沈确。

“凭什么？”

她怕得连声音在发抖，可沈确的目光却始终黏在白巧薇身上，连一个眼神都吝啬分给她。

“清欢别怕，等公司东山再起，我就带你去做修复手术。”

路启明紧蹙眉头，低声骂道：“你疯了？这关她什么事？”

沈确瞳孔骤缩，怒视着他：“你没看到薇薇都要吓死了吗？”

此时，白巧薇刚好因为哭得急剧烈咳嗽起来，沈确心疼不已，连忙把虞清欢带到前面。

“让薇薇下来，让她上！”

路启明紧握拳头，复杂的眼神在两个女人之间流连，最后，他还是咬紧牙关，默许了沈确的行为。

他亲自上前，解开了白巧薇的绳子，和沈确一起把虞清欢绑了上去。

白巧薇一获得自由，就立刻扑进了路启明怀里：“启明，我以为我要死了......”

路启明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没事，没事，都过去了。”

沈确站在一旁，看着心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抱着，嫉妒得整张脸扭曲了。

他双眼猩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两个男人的目光都放在白巧薇身上，没有人关心虞清欢。

刀疤男把冰冷的匕首贴上她脸颊，她全身颤抖，拼命挣扎。

“不要......求求你们不要动我......沈确！沈确你救救我！”

她撕心裂肺地喊着，可沈确的注意力完全在白巧薇身上，连头都没回。

直到虞清欢被刀疤男残忍地在脸上刻上了“母狗”二字，几人大笑着离开时，沈确这才突然反应，虞清欢还在这。

他回头，慌张地跑过来，看到她脸上的血字，僵了一瞬。

“清欢，没事的。”沈确心虚地低下头，支支吾吾地安慰道：“我的清欢这么美，就算脸上有伤......也美。我会找最好的医生给你治疗，一定......一定能恢复如初。”

虞清欢全身发软，疼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先送你去医院。”沈确把她拦腰抱起，可刚走两步，就听到了白巧薇叫他。

“沈确。”白巧薇的声音带着哭腔：“你能不能留下几分钟，我有话对你说。”

沈确脚步一顿，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虞清欢轻轻推了推她，忍着剧痛从他怀里下来，声音虚弱：“你留下吧，我在外面等你。”

沈确双眼一亮，激动地点头：“好，我很快就好，你等我！”

他转身大步走回白巧薇身边，语气欣喜：“薇薇，你要对我说什么？”

虞清欢听着他雀跃轻快的语气，心脏抽得生疼。

原来爱一个人，是听她说几句话，都能开心至此。

她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工厂外面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她从包里翻出一个口罩，小心翼翼地戴上，遮住了那两个字，随后叫了一辆出租车。

“去机场。”

车上，她打开手机，买了最快一班离开京北的机票。

她要离开这里，去哪都行。

机场里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她。

她过了安检，登了机，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飞机起飞的时候，她靠在椅背上，悄悄摘下口罩，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

屏幕上，她的脸颊，刻着两个歪歪扭扭的“母狗”二字。

虞清欢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眼泪无声地滑下来，划过伤口，疼得她浑身一颤。

她把口罩重新戴好，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无比绝望。

“沈确。”

“这辈子，我与你势不两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