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棚里安静下来，此时所有人都明白了。

不是仇，是利。

在流放地，一个人的活路，往往是另一个人的死路。

“现在不是骂人的时候。”苏锦瑟睁开眼，目光比刚才更冷更沉，“今天只是第一波，他们还会回来。”

沈钱氏瞬间就急了，“那怎么办？”

苏锦瑟没有回答。

她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那雪地里只剩下马蹄印，官差已经走远了。

络腮胡子带着人去了西边，这会儿应该快到李屠户家了。

她知道，官差在李屠户家搜不出什么，只会骂他一顿，然后离开，但李屠户被骂之后会怎么想？他会觉得是沈家女人害他丢脸，这笔账，他会记在心里。

苏锦瑟收回目光，转身看向三个儿媳。

“屋后的地不能种了。”她说，“今天把玉米和小麦全部移到新地方。”

“新地方？哪儿？”沈钱氏一怔。

苏锦瑟的目光落在远处那片林子，林深雪厚，人迹罕至，但树与树之间的空地，足够种东西，也适合藏东西。

“林子里，他们不会搜到那么远。”

沈赵氏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拎起砍柴刀就往外走，她没说一个字，但动作比任何时候都快。

苏锦瑟叫住她，“等等。”

她从炕上拿起那颗还没送出去的白菜，塞进沈赵氏手里，“带上。路上垫垫肚子，别空着力气干活。”

沈赵氏低头看了看白菜，又抬头看了看苏锦瑟，沉默两秒，接过去。

她没说话，把白菜揣进怀里，转身出门。

苏锦瑟听见她在门口停了一下，不过并不是在犹豫，而是弯腰捡起那把旧砍柴刀，在石头上磨了两下。

刀刃刮过石面的声音很轻，却扎扎实实。

【叮——赠予成功！受赠者：沈赵氏。倍率系数：6倍！获得：锄头×1，麻绳×2捆。】

一把新锄头和两捆麻绳落在炕上。

苏锦瑟嘴角动了动，系统这次给的东西，正是她最需要的。

她把锄头递给沈钱氏，“今天咱们把林子里的地翻出来，动作要快，官差随时会回来，而且......”

她顿了顿，目光沉了下来。

“李屠户被官差骂了之后，不会善罢甘休，他今天丢了面子，一定会找回来。”

沈钱氏接过锄头，咬了咬牙，“婆婆，那李屠户那边......”

“等咱们把根扎稳了，再去算这笔账。”

苏锦瑟说这话的时候，正在叠被子的手顿了一下，指节攥得发白，但只一瞬就松开了，继续叠，叠得比刚才更整齐。

“他既然敢拿咱们当投名状，就别怪我不客气。”

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温和。

但三个儿媳都看见了婆婆攥紧又松开的那只手，那才是真的动了气的人会做的事。

苏锦瑟弯腰抱起妞妞，小家伙搂着她的脖子，软软地叫了声“奶奶”。

“不怕。”苏锦瑟拍了拍她的背，“有奶奶在。”

妞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咯咯笑。

苏锦瑟抱着她，目光穿过门缝，落在远处那条被马蹄踩烂的雪路上。

官差会回来的，她知道。李屠户也不会善罢甘休。

如今她算是把李屠户得罪透了，她让官差去查他，让他丢了面子，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正面来还好，就怕他像条藏在暗处的蛇，等你松懈下来，冷不丁给你一口。

不过她不怕。

越怕，敌人越猖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