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个事，外面彻底炸了。"

管教推门进来的脸色，我从来没见过。

是一种看热闹看到不忍心的别扭。

他走到电视前面，调回了那个民生新闻台。

画面上，一群人浩浩荡荡朝快捷酒店涌过去。

乌泱泱的。

最前面是我妈。

驼色连衣裙，细跟高跟鞋，嘴里骂骂咧咧，两个记者架着摄像机跟拍。

"下贱胚子！下贱货！我怎么生出这种东西......"

弹幕疯了。

"这妈真惨，摊上这种女儿。"

"社死她！"

苏莲走在人群中间。

还是那条白裙子，妆补过了，眼圈红红的。

一手搀着我爸，一手捂着嘴，全身抖。

抖得很有技巧。

每一次肩膀的颤动都刚好落在镜头最中心的位置。

上辈子我要有她一半的演技，不至于被冤到跳桥。

人群涌到酒店二楼走廊。

苏莲松开我爸的手，抬手指向走廊尽头一扇门。

212。

"就是那个房间......知情人说的就是那个房间......"

手在抖，声音也在抖，指的方向精准得像排练过一百遍。

我妈冲过去了。

啪——

门被一脚踹开。

直播镜头晃了一下，稳住。

灯是暗的，窗帘拉着。

大床上确实有两个人。

一男一女。

被子盖了大半，露出纠缠在一起的轮廓。

我妈尖叫了一声。

闪光灯啪啪啪炸开，弹幕瞬间被刷成一片白。

"抓到了！"

"全省第一果然在卖！"

"拍清楚脸！全网曝光！"

几十万人在线。

号子里大妈们全围在电视前面，嘴合不上。

彪姐转过头看我。

"林妹子......那床上的......"

"不是我。"

"啊？"

"你看我不在这蹲着呢么。"

直播继续。

我妈和我爸冲进房间。苏莲在门口尖叫着拦。

"爸妈别，别打她！"

她手搭在门框上做了个挡的动作，身体重心纹丝不动。

假到我替她尴尬。

我妈冲到床边就要掀被子。手刚碰到被角。

隔壁房间的门被踹开了。

三个便衣冲出来，腰间别着对讲机，为首那个高举蓝色证件。

"警察！所有人不许动！"

画面剧烈晃动。

带队民警一把推开我妈。

"关掉摄像机！全部关掉！"

记者后退，有人把镜头放低了，但没关。

弹幕开始刷问号。

"怎么冒出来警察了？"

"不是捉奸吗？"

我爸还在叫。

"这是我女儿！我要看她的脸！我要让所有人看到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他伸手去扯床上女人的被子。

带队民警一把攥住他的胳膊。

"你女儿？"

"对！她叫林琪嫣！我大义灭亲。"

"你女儿在看守所蹲着呢。"

直播间几十万人全听见了。

弹幕冻了两秒。

然后满屏问号像炸弹一样炸开。

民警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啪的一声怼到还没关的摄像机前面。

白底黑字，红章鲜明。

"林琪嫣，女，十八岁，因寻衅滋事，于X月X日被我所行政拘留七日。"

"她的手机、鞋带、腰带连同带钢圈的内衣，全部在我所物品保管处。"

第五秒。

他抬头盯着我爸的脸，一字一顿。

"人在号子里剥了三天蒜。一件内衣都没穿过。你告诉我，她拿什么勾引监考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