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夜没合眼。

清晨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摸过手机，屏幕上挤满了秦扬的未接来电和消息。

“老婆，我知道你生气了，回来好不好？”

“你不回来我睡不着......”

“我错了，明天亲自去接你。”

字字深情。

却没有一句提到加名字。

我冷笑着拨出了另一个号码。

陈奕，我哥大学时期的铁兄弟，现在是沪上最顶尖的房产诉讼律师。

电话通了，我把情况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对面沉默了三秒，轻笑出声。

“阿伈，你放心，他那套空手套白狼的把戏，在法律上漏洞百出，转账记录、聊天记录、贴吧发帖，全是铁证。”

“剩下的，交给我。”

我终于松了口气，可刚挂断，屏幕又亮了。

秦扬。

我没接。

十秒后，微信弹过来一条语音。

“老婆，加，我加，这周五行不行？我周三临时被派去杭州出差，最快周五回来，回来我们就去办。”

我盯着那条语音看了很久。

他为什么突然松口了？

直觉告诉我不对。

我重新打开那个贴吧帖子。

果然，更新了。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发的。

【说实话，有点舍不得现女友，人好，温柔，赚钱能力还强......】

底下立刻有人回：

【醒醒吧兄弟，你舍不得的是她的钱，上海生活成本多高你自己不知道？以后结婚要钱，生孩子要钱，上学要钱，你那个前任有什么？脸能当饭吃？】

他回：

【确实......但说真的，处久了多少有点感情，有没有办法两个都留住？】

评论区一片骂声。

但我看到了最底下一条。

有人教他：

【先答应加名字，至于另一个，你先和领证，领证后再说，她一个没钱的，到时你想办法从现任手里弄到钱给她先养着，到时看哪个更听话，等你有钱了以后再选哪个呗。】

秦扬点了赞。

更加嗤笑出声，我一张一张截图，存了十七张。

然后下楼退房，打车直奔公司。

我打算辞职，当初本来就是因为秦扬才留在上海，而现在我只想处理完房子的事赶紧回老家。

可刚进公司大门，前台围了一圈人。

中间站着个女生。

圆脸，马尾，穿着件印有奶茶logo的围裙，笑得甜。

“我是附近茶未央的店员，我们周年庆抽奖，你们公司的林伈小姐中了特等奖，全公司免费请喝五十杯！”

可我没去过那家奶茶店，更没有填过公司地址。

同事们兴高采烈地排队领奶茶，还有人拍我肩膀：“阿伈你运气也太好了吧！”

那女店员一杯杯地递，笑容不断。

等递完最后一杯，她端着托盘走向我。

“林小姐，中奖顾客需要做个简单回访，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茶水间的门关上，她眨了眨眼。

“姐姐，我叫周念念，不过......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从昨天开始，我也认识你了。”

她不意外，甚至微微笑了。

“谢谢姐姐这三年照顾秦扬。”

声音柔得像棉花糖：

“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是阿姨太要强了，非要我们在上海有套房才肯点头......”

“所以你们就想出了这么个主意。”

“确实不太好意思......”

她低下头：“但我们是真心相爱的，这些钱，以后会还给姐姐的。”

“行。”

我靠着饮水机：“那写借条吧。”

她愣住了。

笑容僵了不到一秒，又重新挂上。

但这一次，眼里多了锋芒。

“姐姐，其实你也不用这么紧张了，秦扬说这周就会跟你摊牌，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吧？”

她以为秦扬要踹了我。

可她不知道他刚答应房产加我名字。

见我沉默，她胆子更大了。

扯了扯衣领，露出锁骨以下密密麻麻一片红疹。

“昨天你走之后，阿扬来找我了，欺负了我一整晚。”

她歪头笑了。

“当然，这个不是过敏啦，不过他经验确实很丰富呢，以后你要是想他了，我不介意让他偶尔照顾照顾你，毕竟......我也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嘛。”

胸口像被灌了铅。

我以为秦扬昨晚打了十七个电话是因为放不下我。

原来，他是在她床上打的。

周念念举起奶茶杯，凑到我面前。

“来，姐姐，我敬你一杯，感谢你三年的付......”

“你确定要敬我？”

打断她，我眯了眯眼，盯着她脖子根那片诡异的红疹，声音很轻。

“你连秦扬病例上有冶游史都不知道，还敢来替我操心？”

冶游史，病例上的对于男人嫖娼或高危性行为的委婉表述。

我也是今早，看到陈奕的调查邮件才知道的。

周念念脸色唰的变了。

正要开口......

门外却骤然响起两道声音。

“妈，我知道你不情愿，但阿伈这次是真的生气了，您就先服个软......”

“服什么软！江浙沪就了不起啊，以后进门了，还怎么把我这个婆婆放......”

公司门和茶水间被同时推开。

秦扬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他母亲。

四个人。

八只眼睛。

茶水间里，空气像被瞬间抽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