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让我动怒的事发生在第三周。

那天下午，陆氏集团的对接人打电话给我，语气很不客气。

“季云，你们公司新来的那个沈主编是怎么回事？她上午直接给我们市场总监发了一份修改方案，报价跟你之前谈的完全不一样。”

我脑子嗡了一下。

“什么方案？我没让任何人联系你们。”

“她说是你授权的，还用的是你的项目邮箱。”

挂了电话，我翻开邮箱的发送记录。

果然，今天上午十点二十三分，以我名义发出的邮件躺在发件箱里。

里面是被改的面目全非的投放方案，报价直接砍了百分之三十。

三百万的单子，她给砍成了两百一十万。

差的那九十万，有我六个点的提成。

五万四千块。

找到沈灵灵的时候，她正在茶水间跟几个同事聊天，手里拿着巧克力。

“沈灵灵，你动了我的项目邮箱？”

我冷冷的盯着她。

沈灵灵转过头，脸上带着无辜的笑。

“季云姐，你别生气，我觉得原来的报价太高了，客户可能会跑掉，所以就帮你调了一下。”

“帮我调？你经过我同意了吗？你知不知道这个报价体系是我花了三个月跟客户一轮一轮磨出来的？”

“你一下砍掉三成，客户会觉得我们之前在宰他！”

沈灵灵被我的音量吓了一跳，嘴一撇，眼眶立刻红了。

“季云姐，我就是想帮忙，你干嘛这么凶啊......”

茶水间的同事面面相觑，有人已经开始小声说季云是不是太过分了。

我深吸一口气。

“帮忙？那你告诉我，你用什么权限进了我的邮箱？”

沈灵灵的眼泪说来就来。

“是王总监说的，说我们是联合主编，项目资源要共享......我以为邮箱也是共享的。”

“王总监让你改我的方案了？”

“他......他没明说，但他的意思就是让我多参与嘛。”

这时候王总监闻声赶了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季云你怎么把灵灵弄哭了？”

“王总监，她私自改了陆氏集团的报价方案，用我的邮箱发给了客户。”

我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

王总监听完，脸色变了变。

但他看了看哭泣的沈灵灵，又看了看我，选择了和稀泥。

“灵灵也是好心，初来乍到不懂规矩，季云你大人有大量，别计较了。”

“方案的事，你赶紧联系客户改回来就行了。”

改回来就行了？

我花了三个月建立的报价信任体系，被她发邮件炸了，你让我改回来就行了？

我指甲掐进了掌心。

但我没吭声。

因为王总监手里攥着我三个项目的审批签字权。

得罪他，我连提成都拿不到。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办公室加班到凌晨两点。

给陆氏集团的对接人打了七个电话，发了十二封邮件，磨了整整四个小时，才勉强把报价圆回来。

但客户的信任，已经打了折扣。

走出公司大楼的时候，冷风呼呼的吹。

我站在路灯下，看着手机银行里的余额。

四百三十二块。

离下次发工资还有十八天。

我打开外卖软件，搜索了一下一块钱包邮。

然后关掉了。

一块钱也是钱。

回到出租屋，方瑶还没睡。

她看着我灰败的脸色，把热粥推过来。

“免费的，公司食堂我打的，不花你钱。”

我端起粥，喝了一口，突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方瑶，我是不是太窝囊了？”

方瑶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不窝囊，你只是穷。穷人在有钱人面前，永远矮一截。”

“但季云你记住，她再有钱，客户不是她的。”

“那一百多个大客户的关系全在你手里，这是你的底牌。”

我攥紧了粥碗。

对。

客户是我的命脉，也是我在这家公司唯一的护城河。

谁敢动我的客户，我跟谁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