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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茜升职后搬进了十七楼的总监办公室。

我还在走廊尽头那个隔间。

没人来通知我开会，周茜原来的团队整体划给了新来的副总监，

我手上没项目，每天打卡、开无关紧要的月度会、对着电脑发呆。

她用了后面这个词，没有具体时间。

我没等。

第二周，我开始整理周茜经手过的所有项目归档。

系统里查不到历史版本？

没关系，项目群聊记录还在，客户反馈邮件还在，第三方供应商的沟通记录还在。

凯锐案之前，周茜独立负责过三个小案子，都是我产假期间她接手的。

我翻出这三个案子的结案报告，对照客户原始需求书，再对照最终交付物。

发现一个规律：每个案子都在某个节点，突然偏离她最初的策略方向。

那个节点，全是她给客户提案的前一天。

我开始约人喝咖啡。

第一个约的是财务部小陈，周茜升职前跟她对接过几次报销。

我没直接问周茜，“我要补产假期间的培训材料，想看几个项目的预算执行表。”

小陈犹豫了三秒，“念姐你等等，我调给你。”

周茜经手的那三个案子，预算执行率都超过100%，

其中一笔“紧急创意外包”费用五万八，没有供应商合同，

付款对象是周茜前同事的工作室。

我问小陈，“这个外包具体做什么？”

她查了查备注：文案优化。

一个资深策略总监，项目超支五万八请外援“优化文案”。

我把这笔费用的邮件往来调出来。

周茜申请紧急付款的邮件发送于晚上十一点，抄送老板，

理由：“客户临时调整创意方向，组内人手不足，需外部支援。”

审批：通过。

我把邮件截图存进文件夹。

第二个约的是IT部老郑。

他管服务器权限，我在公司待了八年，他帮我恢复过三次误删文件。

我让郑哥把不小心清理了回复一下。

老郑说，“小事，你发文件名给我。”

周茜的晋升PPT文件名我记着：年度优秀案例复盘。

系统显示这个文件创建于四个月前，我产假前一周。

但PPT里的凯锐案案例页，时间线全部从产假第七天开始算。

也就是说，她把我的工作成果切掉了开头，直接续上自己的结尾。

老郑把文件发过来，加了一句：

“原始创建人显示是林念，但现在系统权限改了，你看不到。”

“我说谢谢郑哥，哪天请你吃饭。”

第三周，我约的人轮到周茜原来的组员。

有的说在忙，有的说出差了，有的直接已读不回。

最后只有一个实习生前天提了离职，答应下班后见我。

她叫沈恬，去年十一月进组，周茜让她跟凯锐案的执行，天天加班到凌晨。

她离开的原因是“身体撑不住”。

我们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见面。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周总要求我们，所有项目的讨论纪要，周报，协作记录，”

“时间戳必须统一改到她接手那天。”

我问，“她改了多少。”

她说，“三个月的记录，一天一天往前推。”

“她还说周茜教过他们怎么用系统后台调整协作记录，”

“但不许外传，说是“内部流程优化”。”

我问，“你有证据吗。”

她从手机里翻出一张截图。是她和周茜的钉钉私聊，

我只是拍了她的手机屏幕。

第四周，我把文件夹整理了一遍。

凯锐案原始策略稿的创建记录，证明框架出自我手。

周茜团队篡改协作记录的系统截图。

五万八“紧急外包”费用的异常审批链。

三个小案子的客户原始需求与最终交付物的方向偏差分析。

沈恬提供的操作指引文件。

还有一份我重新为凯锐做的全案策略，命名《B方案》。

封面作者栏：林念。

做完这些，我拨通了凯锐新任市场总监陈总的电话，

“您好陈总，我是念智广告的林念。”

“您有没有兴趣听一个新能源项目的另一种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