跌跌撞撞赶去母亲墓地，沈景洵正指挥着工人挖坟。

“住手！！”

我猛地扑过去，狠狠推倒那两个工人，夺过一把锄头护在母亲坟前。

沈景洵将潘萌萌母子拉到身后，嗤笑一声：

“周佳沛，不是只要给钱你就什么都能租？”

“你母亲墓地的租金我已经打给你了，现在又是在闹哪一出？”

我气到连牙关都在抖：

“沈景洵，你还是人吗？”

沈景洵无所谓地耸耸肩：

“我明明是按照你的规矩办事，怎么就不是人了？”

“还是说在你心里，任何感情都至高无上，只有我们的夫妻感情卑贱如泥，可以用钱交换？”

我指甲狠狠嵌进掌心，恨到几乎觉不出痛。

我想不通，当初那个在我母亲病床前下跪，发誓余生绝不负我的男人。

如今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潘萌萌怀里抱着一只狗的遗照，泪眼婆娑地开口：

“算了景洵，虽然大黄是我和浩浩家人般的存在，但畜生毕竟是畜生，占用佳沛姐母亲的墓地终究是不妥。”

瞥见她的眼泪，沈景洵声音冰冷：

“周佳沛，让开。”

我咬牙切齿：“你做梦！”

他踱到我身侧，俯身在我耳边轻声道：

“淼淼下个月就要做手术了，这段时间你得听话一点。”

我浑身冰冷。

“淼淼不是你的女儿吗？”

“你拿你亲生女儿来威胁我？”

沈景洵将我垂落的头发挽到耳后。

“是啊，但浩浩也是我亲儿子。”

“跟你结婚前一晚，萌萌找我叙旧，我喝多了，一不小心犯了错......”

“你和淼淼有钱、有名分，更应该懂点事。”

我几乎要被冷汗浸透。

脑海里一遍遍闪回女儿突发心梗倒下的画面。

我慢慢放下手里的锄头。

双腿仿佛被灌满铅，僵硬地挪动步子让开。

潘浩径直蹿过来：“好耶！老东西给大黄腾位了！”

他一把扯下我母亲墓碑上的黑白照，抓起骨灰盒就要砸！

“不要！”

我大脑一片空白，猛地扑过去。

为了护住骨灰盒，我的头重重磕在墓碑上。

天旋地转间，我眼前一片血红。

“佳沛！”

沈景洵慌忙扶起我，抖着手想擦我额前的血。

“疼不疼？你头晕不晕？”

我一把将他推开，把包里的文件怼到他面前。

“你给的租金不够。”

“签字。”

看清文件上“房屋过户合同”几个大字，沈景洵脸色骤然变冷。

“好，周佳沛，你好得很！”

他利落地掏出签字笔，刷刷签上自己的大名。

随后将笔同文件往地上狠狠一掷，揽着潘萌萌母子大步离开。

笔身摔成了两截。

这还是我送给他的恋爱三周年礼物。

他用这支笔签的第一份文件，是我们的结婚登记书。

我捡起文件，翻出过户合同后面夹着的离婚协议。

看着上面龙飞凤舞的签名。

我又哭又笑，抱着母亲的骨灰盒踉跄起身。

等女儿的手术做完，我们之间就彻底结束了。

好不容易挨到手术当天，看着女儿被推进手术室。

我松下一口气，跪坐在门口不住地祈祷。

求上天垂怜，保佑女儿手术顺利。

可还没到手术结束，我的手机再次跳出一条到账短信。

还没来得及看清备注，手术室的大门突然打开。

医生带血的手套还没来得及脱就匆匆往外赶。

我手脚发麻，死死拽住最后一个医生的白大褂。

“我女儿手术还没结束，你们要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