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小区大门，我站在路边，大口喘气。

六楼跑下来，腿有点软。

我掏出旧手机，给林浩打电话。

“我出来了。”

“你在哪？”

“小区门口。刘老师那边约好了吗？”

“约好了，下午两点。你现在过来？”

“先去趟药店。”

“还去药店？”

“买瓶眼药水，我这瓶快用完了。”

挂了电话，我拦了辆出租车。

“去哪？”

我把手机上的地址给他看。实验室在大学城，打车过去要四十分钟。

车上，我把这几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药瓶只能证明药有问题，证明不了是谁动的手脚。检测报告只能证明药过期了，没办法证明是陈国栋指使的。林浩查到的只能证明陈国栋和刘娟有利益往来，跟我的眼睛有什么关系?

但这些还不够。我得找到更直接的东西。

四十分钟后，到了大学城。

林浩在实验室楼下等我。看见我，愣了一下。

“你眼睛怎么了？”

“没事，装的。”

“装的？”

“回头再说。刘老师在吗？”

“在楼上。”

我跟着他上了楼。刘老师是大学实验室的老师，以前带过我们实验课，人不错。

“刘老师，我想再拿一份检测报告的原件。”

“上次不是给过你了吗？”

“那份我怕弄丢了，想多备一份。”

他没多问，从抽屉里拿出原件，复印了一份给我。

“谢谢刘老师。”

出了实验室，林浩拉住我。

“你到底在搞什么？你叔为什么派人看着你？你眼睛到底有没有事？”

我看着他，想了想，把手机里的照片翻出来给他看。

药瓶的划痕。检测报告。

林浩看完，脸白了。

“你是说，你叔为了把那个研究生名额卖出去，让人换了你的药？”

“我现在还不能百分百确定。但八九不离十。”

“你打算怎么办？”

“先拿到复试资格。只要我能正常参加复试，他们的计划就破了。”

“但你叔那边——”

“所以我还需要其他的证据。”

“什么？”

“能证明他直接参与的证据。光有药瓶和检测报告不够，他可以说是不知情，是下面人干的，兼职信息也不行，说那是正常的商业合作。我得找到其他证据，能把所有这些串起来。”

林浩想了想。

“转账记录？”

“对。刘娟给陈国栋钱，如果是走公司账，肯定有记录。如果能拿到那个记录。”

“那个不好查。”林浩说，“公司的财务记录，外人拿不到。”

“我知道。所以先从外围查。刘娟的公司，陈国栋的家人，他们名下有没有共同的财产？有没有异常的转账？”

林浩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我还没跟你说。”

“什么？”

“陈国栋的儿子，你堂弟，在外面赌博欠了四百多万的高利贷。债主找到他家里去了，你婶婶吓得报了警。”

我愣住了。

四百多万。

我妈从来没提过这事。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把这些事重新串了一遍。

四百多万的窟窿。三十万的兼职。一千两百万的采购合同。

这下对上了。

他不是为了那点兼职费。他是为了填那个窟窿。刘娟帮他平账，他帮刘娟的儿子拿名额。我的眼睛，只是这盘棋里的一颗子。

“你先回去。”我对林浩说。

“你呢？”

“我回趟家。有些事，得当面问我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