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妈妈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

她站在老房子前，拿着两串已经化了的糖葫芦。

“恒清，快来，妈妈给你和小时买了糖葫芦。”

“放学怎么没有在校门口等妈妈来接你们呢？又跑出去玩啦？”

黏腻的糖浆滴在她满是老茧的手上。

我猛地将她搂进怀里，泪水压抑不住地滚落。

“妈，你怎么乱跑啊！”

那天过后，我和妈妈就在老房子里住下了。

反正以后也要跟沈妙时离婚。

没有理由再住在她花钱请的疗养院里。

这些年来，我手上有些积蓄，足够我和妈妈过简单幸福的日子。

没想到，沈妙时居然找了过来。

开门后，第一句就是不由分说地指责：

“你怎么能让妈出院呢！你知不知道她现在的情况很不......”

“沈妙时，这是我妈，我能照顾好她。”

不等她说完，我便打断了她的话。

堵在门口，不肯让她进来半步。

或许她的朋友们说得对，我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如今她是高高在上的沈教授。

而我不过是一个无业的普通男人。

可即使这样，我自己的母亲，还轮不到她来操心。

她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你还在跟我生气？”

我没有回答。

事已至此，再争论这些，未免有些太孩子气了。

可她却不肯罢休。

“我们之间的事情，我们自己处理就好。”

“你不该耍小脾气拿妈的安危开玩笑！”

“霍恒清，你这次实在是太胡闹了！”

我差点被她气笑了。

不明白做错事情的人明明是她。

她凭什么这么心安理得地说我错了？

可我实在没有和她斗嘴的力气。

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沈妙时居然趁着我出去买菜的工夫。

偷偷带走了妈妈。

等我回家时，家里空无一人。

她的电话适时响起：

“妈被我送到别的地方了，你放心，会有最专业的人来照顾。”

“至于你，什么时候认错了，我什么时候再让你去看她。”

“我过几天要出国参加一个很重要的研讨会，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她没有停顿地一连说了好几句话。

甚至没有给我插嘴的机会，就毫不留情地挂断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崩溃地蹲了下来。

第一次这么直观地感受到自己的无能。

也是第一次，这么崩溃无助。

我想了能想到的所有办法，甚至报了警。

可沈妙时认定的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

只要她不想，我就见不到妈妈。

我一个人待在老房子里，行尸走肉般度过了一天又一天。

每天都在祈祷沈妙时能早点回来，告诉我妈妈现在到底在哪儿。

可我没有等到她回来。

而是等到了一通电话。

一通，带来我妈妈死讯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