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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酒后缠绵
“汀澜师姐,你没事吧?”
一个尖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独孤汀澜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嫦铃,上次在汤药谷被她怼得脸涨成猪肝色的那位。
“这么大个人了,走路不看路,被一只兔子绊倒,说出去不怕人笑话?”蓝衫男也来了,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几个弟子围了过来,七嘴八舌。
“活该,谁让她平日里作威作福。”
“连只兔子都跟她过不去,可见人品有多差。”
独孤汀澜没有理会他们。她低着头,看着那只雪兔。雪兔也看着她,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中,有一种她说不清的情绪。
“小雪!”
一个温柔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嫦铃带着映雪挤过人群,蹲下身,一把将雪兔抱进怀里。“你怎么又乱跑?不是让你乖乖待在房间里吗?”
雪兔在她怀中扭了扭,脑袋却一直朝着独孤汀澜的方向,眼睛没有离开过她。
映雪低下头,看着跪在地上的独孤汀澜,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汀澜师姐,你怎么跪在地上?快起来。”
“我没事。”独孤汀澜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膝盖磕破了,血迹渗过裙摆,但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还说没事,都流血了。”映雪的眉头蹙了起来,眼中满是心疼,“走,我带你去擦药。”
“不用,离我远点。”
独孤汀澜怒怼一声,映雪被吓得瘪了嘴,不敢再讲话。
“还不快走,没听到吗?”她看着映雪楚楚可怜的样子就来气,大吼一声。
映雪眼中含泪,捂着嘴抽噎着跑远了。
旁边几个弟子面面相觑。
“独孤汀澜,映雪可没惹你,你最好不要狗咬吕洞宾。”嫦铃抱着雪兔,眼里的火焰像是要把她烧毁。
汀澜懒得理会她们,转身进了药房。
不一会儿,有人进来了。独孤汀兰一看,是嫦铃。她将药瓶和棉签放在桌上,推到独孤汀澜面前。
“你自己擦一下吧。”她有些别扭,“毕竟是我的灵宠弄伤的。”
独孤汀澜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拿起棉签自己处理伤口。
嫦铃抱着雪兔站在一旁,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
“小雪平时不这样的。”她愣愣地发呆,忽然开口,“今天不知怎么了,老往你那儿跑。”
独孤汀澜头也不抬:“也许它认识我。”
嫦铃冷笑了一声:“怎么可能。你这人缘差成这样,就算认识你也不会对你友好。”
“也许是因为你身上有药味。”未等独孤汀澜发飙,嫦铃又补了一句。“我听映雪说的。她说你在汤药谷养伤,还说你被谷主亲自照顾,真是好福气。”
好福气。
这三个字从嫦铃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酸味。
这就开始替映雪抱打不平上了?
“是好福气。”独孤汀澜淡淡地说,“可惜有些人,没这个福气。”
“你!”嫦铃的眼神微微一变,随即恢复了正常。
“汀澜师姐说笑了。”她轻声说,“映雪的福气,在别处。”
“清渊和蓬莱的弟子如此关照爱护她,这是你生生世世都求不来的。”
独孤汀澜没有再说话。
“你的兔子,以后看好。别再让它乱跑了。”她说完,推门走了出去。
雪兔在嫦铃怀中,红宝石般的眼睛一直看着独孤汀澜离去的方向。那双眼睛中,有一种跨越了漫长岁月才会有的,沉甸甸的情绪。
嫦铃低下头,看着雪兔,轻声说:“她是我们的敌人。不能和她走得太近。”
雪兔发出了一声低低的鸣叫。那声音很小,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悲凉。
许久未见清渊,独孤汀澜倒是有些不习惯。
冷的暖的都试过了,头一次没有回应,她真搞不懂清渊脑子里在想什么。
“清渊!出来!”她毫无忌讳地喊着大名,直奔桃花林。
果不其然,他又在后山的桃花林打坐。映雪坐在他身边,不停地为他泡着酒,眼眶微红,还有方才哭过的痕迹,却对着清渊笑得如沐春风。
“汀澜师姐,你来了。”映雪见了我,有些害怕,却又不得不笑脸相迎,“你不在的这段日子里,我们都很担心你。”
“特别是师父......”她看了一眼清渊。
他许是饮酒过度,脸上泛起微红。映雪见状,又为他倒了一杯。
独孤汀澜急忙奔上前,将她手里的酒杯打翻,“映雪,你疯了!”
“清渊不善饮酒,你为何要给他喝那么多?”
映雪有些无辜,她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师父......这几日一直闷闷不乐,他要我给他倒酒,我不敢不从...”
清渊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走得有些踉跄,摇摇欲坠。
“清渊!”
独孤汀澜懒得理会映雪,转身追了上去。
映雪坐在石台上,手中还端着那杯刚泡好的酒,看着清渊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独孤汀澜,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她追到桃林深处,一把拉住了清渊的衣袖,“清渊,你可以责罚我骂我,为何要对我视而不见?”
他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她。白衣如雪,墨发如瀑,桃花瓣落在他的肩上,发间,衬得他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人。
清渊有些奇怪,她跑上前,闻到一股非常浓烈的酒气。
这到底是喝了多少?
她伸手去扶他的手臂,就在她的手指触碰到他的那一刻,清渊猛地转过了身。
那双眼睛中没有平日的清冷和疏离,只有一种灼热的、近乎疯狂的情绪——像是压抑了太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决堤而出。
“汀澜......”
话音刚落,她被拉进了一个结实而有力,又有些寒冷的怀抱。
清渊抱住了她。
他的双臂紧紧箍住她的身体,将她锁在怀中,像是怕她跑掉,怕她消失。
独孤汀澜整个人僵住了。
清渊巨大的体格将她整个笼罩,她的脸贴在他胸口,能听到他的心跳,很快,很快,像擂鼓一样。
“清渊,你——”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清渊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闷闷的,带着酒气和哽咽。
“你还是见到了苍昀,你迟早会知道那些事。”他放开我,擒住我的肩,深深地凝视着她,冰蓝的眸子里是滔天而起的祈求和悔恨。
“我终于又见到了你......”他盯着她,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将你捡回来,不让你出去,是我害怕又因为我的不懂事,你一走,又是五十万年......”
“我若又一次失去你,怎么办?汀澜,我再也无法承受失去你的后果了......”
他泪流满面,仿佛一座冰山正在缓缓复苏融化。
独孤汀澜的手僵在空中,心脏狂跳不止,一时间,不知道该推开他,还是该抱住他。
这个男人,这个高高在上,冷若冰霜的蓬莱岛主,此刻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抱着她,一遍一遍地祈求原谅。
抽噎声越来越小,独孤汀澜急忙喊了一声。“清渊——”
头顶的人没有回应。
独孤汀澜仰头一看,清渊靠着她的肩膀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他睡着了。
沉沉地睡了过去,像是一个毫无防备的孩子。
独孤汀澜僵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动。
桃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落在清渊的白衣上,落在她的发间,落了一身。
月光照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映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你们在做什么?!”
一个尖锐的声音划破了桃林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