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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嫉妒与偏爱
独孤汀澜被清渊亲自抱回来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蓬莱。
大师姐嫦铃坐在后山的桃花林,与映雪和其他几个弟子赏着万年桃花酿。
她是映雪的手帕交,嫦氏一族为月亮的后人,曾追随羲和大帝开创月宫有功,在蓬莱地位也是德高望重。
“你们听说了吗,掌门亲自将汀澜师姐救出来了呢。”
最让人震惊的不是独孤汀澜受伤本身,毕竟她平日里树敌无数,被打死在哪个角落里都不稀奇。真正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是,清渊亲自将她救回,亲自为她疗伤,甚至亲自守在门外,寸步不离。
嫦铃不屑一笑,“何止?她惹了南宫家的人,被打得半死,岛主不但没罚她,反而把南宫家的人扣在了蓬莱。”
“那可是大名鼎鼎的中州南宫氏,也不知独孤汀澜吃了什么豹子胆,招惹上了不该惹的人。”
“啧啧啧,这里头有事儿啊。”
流言蜚语如同春日里的柳絮,飘得到处都是。
映雪却眺望着山谷心事重重,无心听她们八卦。
“师兄师姐,你们自便,在下身体不适,先走一步。”她尝了口酒便匆匆离去了。
独孤汀澜躺在病榻上,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窃窃私语,脸上一如既往地淡然。
她也不明白清渊为什么突然对她这么好,但她知道,这反常的偏爱很快就会招来麻烦。
果然,麻烦来得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汀澜师姐,映雪带着几位师兄师姐来看你了。”药童探头进来通报,表情有些微妙。
独孤汀澜挑了挑眉。
她靠在床头,懒懒地应了一声:“让他们进来。”
话音刚落,门就被推开了。
走在最前面的果然是映雪。她一袭月白衣裙,墨发如瀑,面容与独孤汀澜有九分相似,却多了几分柔弱和纯净,仿佛一朵不染尘埃的白莲。
她身后跟着三四个蓬莱弟子——还有嫦铃。
“汀澜师姐,”映雪的声音柔柔的,像是三月的春风,“听说你受了伤,我们特地来看你。”
独孤汀澜一个面子也没给,“来看我?是来看笑话的吧。”
嫦铃将映雪拉在身后,脸色一沉:“独孤汀澜,你别这么不识好歹。”
她嘴角微扬,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有劳了。”
“哟,汀澜师姐这伤得不轻啊,脸色这么差。听说是被南宫氏打的?啧啧啧,那人可不是谁都惹得起的。”
话里话外,全是幸灾乐祸。
独孤汀澜抬眼看她。黄衫女,名字记不清了,反正是映雪的跟班之一,平日里没少在背后嚼她的舌根。
“你倒是挺关心我。”独孤汀澜淡淡道,“不过我的伤好没好,不劳你操心。你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的修为吧,三年了还在筑基期晃悠,也不嫌丢人。”
黄衫女的脸瞬间涨红:“你!”
嫦铃冷笑了一声,“独孤汀澜,你别仗着自己是伤者,师父就会偏爱你,等你好了,他照样扔你在山里自生自灭。”
说罢,几个弟子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独孤汀澜的眼神冷了下来。
“你们......”她正要开口反击,却被映雪打断了。
“大师姐,别这么说。”独孤映雪微微蹙眉,“汀澜师姐伤得这么重,我们该多关心她才是。”
她走到床边,伸出手似乎想握独孤汀澜的手,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姐姐,你好好养伤,等你好起来了,我们一起去赏花可好?师父又为我种了梅花,该到开花的时节了......”
又?独孤汀澜内心翻了个白眼,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没有接。
这些年,映雪明里暗里抢走了她多少东西,她心里一清二楚。如今映雪带着一群人来看望她,无非是想让所有人都看见,你独孤汀澜落魄了,而我映雪,是来施舍你的。
“映雪,这么多年了,你装的不累吗,我看着都累。”独孤汀澜懒洋洋地说道。
“独孤汀澜,你莫要欺人太甚!”嫦铃气得太阳穴突突跳,“映雪好心来看你,你居然这样说她,你这个人有没有良心?”
“就是,你自己在外面惹了事,被人打了,关映雪什么事?她好心来看你,你倒好,恩将仇报!”
“果然是恶毒女配,狗改不了吃屎!”
几个弟子七嘴八舌地骂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
独孤汀澜靠在床头,冷眼看着这一切,嘴角始终挂着一丝嘲讽的笑。
她早就习惯了。
在蓬莱这些年,她早就习惯了被孤立、被误解、被围攻。无论映雪说什么,大家都信,无论她说什么,都是错。
“吵什么?”
门外传来冰冷的声音。
所有人同时噤声。
清渊站在门口,白衣如雪,面容冷峻。他的手里端着一碗药,显然是来送药的。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独孤汀澜脸上——她的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可那双眼睛依旧冷得像寒冰。
简直......和他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一般。
“谁让你们来的?”
几个弟子面面相觑,没人敢说话。
映雪擦了擦眼泪,柔声道:“师父,是我们听说汀澜师姐受伤了,特地来看她的......”
“来看她?”清渊的目光落在映雪脸上,看不出喜怒,“还是来看她笑话?”
映雪的脸色一白:“师父,我......”
清渊打断她,声音冷了下来,“从现在起,没有本座的允许,谁也不准靠近这间屋子。”
嫦铃忍不住了:“岛主,我们只是......”
“出去。”
清渊只说了两个字,可那两个字里的威压,让所有人都感觉一座大山压在了肩上。
几个弟子脸色惨白,再也不敢多说什么,灰溜溜地往外走。
映雪站在原地,似乎还想说什么,可清渊看都没看她一眼。
“还有你,”清渊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出去。”
映雪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清渊会这么对他说话。
见他无动于衷,她低下头,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转身出了门。
听着门外慌乱的脚步声渐渐消失,独孤汀澜这才沉声开口,“为什么?”
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清渊如此聪明,应该不用她把话说如此开。
“莫要过问。”清渊恢复了以往的冰冷和疏离,“好好养伤。”
“清渊!”她费尽全力喊出了他的名字,“你到底在瞒着我什么?”
清渊无声地叹了一口气,随即淡淡道,“有些事情,知道越多,对自己越不利。”
独孤汀澜停止了纠缠。这才对,这才是她认识的清渊。她嗯了一声,靠在床头,望着窗外的扶桑神树。
傍晚,青鸟才匆匆飞来。
这次它竟没等独孤汀澜去打开窗,自己便破窗而入。
奇怪的是,每次清渊出现的地方,它都悄无声息地飞走了,像是......在躲着他一样。
青鸟飞了进来,停在独孤汀澜的肩上,着急地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我没事。”独孤汀澜久违的笑了一下,她摸了摸青鸟的头,“你慢点儿叫。”
青鸟歪了歪头,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像是在回应她。月光洒进窗户,照在它泛着淡荧光的羽毛上,像一盏不会熄灭的灯。
次日清晨,大雾茫茫,蓬莱像是被笼罩在了仙境里,缥缈虚无,像座空岛。
青鸟不知何时离她而去,仿佛不曾来过般,什么都没留下。
独孤汀澜未免有些落寞。
“啊——!”
是南宫玥的尖叫声。
那声音尖锐而惊恐,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独孤汀澜猛地睁开眼。
南宫玥被软禁在汤药谷的偏院,离她的住处不远。她怎么会突然尖叫?莫非是南宫星出了什么事?
独孤汀澜犹豫了一瞬,还是撑着虚弱的身体下了床。她的伤还没有完全好,每走一步胸口都会隐隐作痛,但她顾不了那么多了。
她沿着长廊走到偏院的花园,拨开垂落的紫藤花架,愣住了。
花园的草地上,躺着一个男人。
一个裸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