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舒韫离开诊所后，陈杰坐在桌前，等着一个人来，

没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门就被推开，

陈杰头也不抬，嘴角却先勾了起来：“哟，稀客啊。”

陆绥京走进来，反手关上门，

“她来过了？”

陈杰这才抬起头，“走了，刚走。你要是早来十分钟，还能碰上。”

“情况怎么样？”

陈杰双手枕在脑后，往椅背上一靠，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陆首长，你这做好事不留名的风格，还真是十几年如一日啊。”

“她不需要知道。”陆绥京声音平淡。

“不需要知道？”陈杰坐直身子，凑近了些，“陆绥京，你这叫什么？默默付出？无私奉献？还是....”

他顿了顿，笑得意味深长：“暗恋？”

陆绥京眸光一沉。

陈杰丝毫不惧，继续揶揄：“我可不是你的下属，我的首长。哪天我要是不高兴了，我就直接告诉她，你喜欢她，喜欢了快十年了。”

陆绥京冷冷瞥他一眼：“说完了？”

陈杰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缩了缩脖子，讪讪道：“开个玩笑嘛，至于吗？”

“她的腿治得好么？”

陈杰收起玩笑的神色，正色道：“她的腿，是被人故意弄成这样的。”

陆绥京脸色冷了下来，

“按照她描述的受伤情况，只要正常治疗，半年左右就能恢复得差不多。”陈杰接着说道，

“可有人给她用了某些抑制神经修复的药物。再加上后续治疗不及时，才会一直好不了。”

陆绥京声音沉了几分：“能确定是谁吗？”

“她没说，但我猜，和她婆家有关。”陈杰叹了口气，

陆绥京沉默了几秒，“我知道了。”

陈杰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办？”

陆绥京没回答，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脚步顿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说：“以后她来治疗，所有费用从我这边走。”

门关上，陈杰愣了几秒，旋即摇摇头，嘀咕道：“还说不喜欢，装什么装。”

谢舒韫从诊所出来，在巷口站了许久。

风刮在脸上，冷得刺骨，

她此刻脑子里乱糟糟的，

陈杰让她去县医院拿当初的检查报告，说是要对比着看，才能确定后续的治疗方案。

县医院，就是宋识白工作的那家医院。

谢舒韫垂下眼睫，转身往公交站走去。

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县医院的门诊楼还是老样子，红砖灰墙，门口进进出出的人不少。

谢舒韫一瘸一拐地走进去，找到病案室，说明了来意。

工作人员翻了半天，告诉她：“谢同志，您的病历不在我们这儿。”

谢舒韫一愣：“怎么会不在？我五个月前在这里住过院。”

工作人员又查了一遍，摇摇头：“确实没有。您当时是哪个科室收治的？要不您去科室问问？”

谢舒韫心里隐隐有些不安，道了谢，转身往骨科走去。

骨科的护士站没人，她正想往里走，余光忽然瞥见走廊尽头的拐角处，有两道熟悉的身影。

脚步顿住。

宋识白背对着她站着，怀里抱着一个人。

李沁雪。

她伏在宋识白胸前，像是在哭。

宋识白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低头在她耳边说着什么。

那样温柔的姿态，她五年都没见过。

昨天，他还指责自己跟其他男人靠的那么近，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她转身想走。

可刚迈出一步，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

“哟，这不是谢舒韫谢老师么？”

谢舒韫愣了一下，

苏瑶，她怎么在这儿？

苏瑶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脸上挂着得意的笑，故意提高了几分嗓门：“谢老师，您来医院是看腿的吗？怎么站在这儿不进去啊？”

她的声音太大，走廊里几个病人和护士都扭头看过来。

自然也包括宋识白，

他回头，看见谢舒韫的瞬间，脸色骤然一变，下意识推开怀里的李沁雪。

李沁雪被他推得踉跄一步，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暗色。

“舒韫......”宋识白快步走过来，伸手想去拉她，“你怎么来了？”

谢舒韫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手。

宋识白的手僵在半空。

苏瑶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哎呀，宋医生，这位是......您怎么还推人家姑娘啊？那可是我亲眼看见您抱着的人呢。”

宋识白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李沁雪低着头站在后面，一副受惊的样子，声音细细的，

“识白，是我不好，我不该来找你的，让你老婆误会了。”

苏瑶故意拖长语调：“哟，难道这位就是谢老师的老公？谢老师今天是来查岗的么？”

谢舒韫转过身，面色平静地看着她：“苏瑶，我的家事和你无关。”

苏瑶笑着摆摆手：“行，我这就走。”

说罢，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李沁雪，又上下打量了谢舒韫一眼，故意提高嗓门：“果然男人都是喜欢年轻的，谢老师还是要服老才行。”

谢舒韫知道苏瑶是故意找茬，但也懒得和她计较，转身欲走。

“站住。”宋识白追上来，“谢舒韫，你今天是来查岗的么？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谢舒韫抬起头，“宋医生，你误会了。你和谁在一起，与我无关。我只是来拿病历的。”

“病历？”宋识白愣了一下，“什么病历？”

“我五个月前在这里住院的病历。”谢舒韫冷冷地说，

“病案室说找不到，我来骨科问问。”

宋识白的眉头皱起来：“你要那个做什么？”

“治病。”谢舒韫言简意赅。

“治病？”宋识白有些不耐烦，“你的腿好不了了，不要妄想了。好好在家养着，别整天往外跑。”

谢舒韫狐疑地看着他，

好不了了？

他凭什么这么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