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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板凳破破烂烂，甚至还没我膝盖高。

我觉得有些可笑。

“爸，你让我在这儿吃？”

爸爸冷着脸。

“怎么？你不能在这儿吃？”

“不吃就滚出去，我今天非要别别你这大小姐脾气！”

我看着爸爸觉得无比陌生。

以前他虽然古板无趣，但对我和妈妈没得说。

除了因为妈妈，不管我怎么捣乱他都不会对我发脾气。

那张小板凳，是我小时候不好好吃饭时，妈妈对我的惩罚。

他还曾经因此跟妈妈吵过架。

没想到这么多年，这张板凳又发挥了它的作用。

我只觉得屈辱万分。

比刚刚李俊峰打我时，更痛一百倍。

见我迟迟不肯坐下，爸爸软了语气。

“明月，大过年的，别跟爸怄气了。”

“你妈肯定还没吃呢，你快吃完了给你妈送饭去。”

想到还躺在病床上的妈妈。

我把嘴唇咬得鲜血淋漓。

只好不情不愿地坐了下来。

白阿姨把饭端到了我的面前。

脸上还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

“明月，快吃吧。”

“吃完送你妈上路。”

我不为所动，只是沉默着接过碗。

她却狠狠攥住我被李俊峰踩伤的手。

我痛呼一声，摔了碗。

“明月，今天的事是我不好，你别生气了，我重新给你添一碗。”

白阿姨连忙去捡地上的碎片，故意划伤了手。

李俊峰冲过来一把将我推开。

“冯明月，我妈妈不过是坐了你爸旁边的位置，你就要这么对她吗？”

“我们是乡下人，不懂什么规矩，我妈只是来打工的，不是来让你们践踏她尊严的！”

这番义愤填膺的说辞，让亲戚们议论纷纷。

“明月这孩子怎么越大越不懂事了，要不是他爸生意做大了，哪能过上这样的生活，还瞧不起人家来打工的了。”

“我看她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都二十一世纪了，还在家里搞尊卑有别，到底是她妈把她宠坏了！”

而我被李俊峰一推，跌坐在地。

碎渣刺入我的后背，痛得我说不出话来。

白阿姨伸手将我扶起，让我坐在小板凳上。

我甩开她，扶着小板凳慢慢站起，朝餐桌走去。

“明月！你要不想吃，就陪你妈去，别在这儿搞得大家心情都不好。”

我闻到自己身上全是血腥味。

可能饭菜的香味欺骗了爸爸嗅觉，他却丝毫没看出我的异样。

“爸，刚刚李俊峰抢我手机的时候踩了我的手。”

“白阿姨把饭递过来时，又掐了我受伤的手，碗才掉到地上的。”

我把伤痕累累的手伸到他眼前。

爸爸皱起眉来。

白阿姨却流下泪来。

“是，是我和俊峰的错，我和他今晚就不该吃这顿饭。”

说罢便鞠了一躬，转身往外走去。

爸爸连忙伸手拉住了她。

“没有的事，大过年的你们母女又没地方去，想请你们热热闹闹吃顿饭，哪知道搞成这样。”

爸爸反而厉声呵斥我。

“明月，你都这么大了，还撒谎诬陷你白阿姨，给他们道歉！”

明明是他们伤害了我，却还要我给他们道歉？

桌上的亲戚们齐齐看着我，等我说出那声“对不起”。

李俊峰也得意洋洋。

我勾起嘴角。

用仅剩的那只完好的手，直接用力掀翻了桌子。

满桌还冒着热气的菜浇在了地上。

既然不让我上桌。

那大家都别想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