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头看那张纸。

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几段话，开头却是。

“本人因嫉妒纪寻年先生与许小姐的感情，恶意泄露许小姐个人隐私，在此郑重向许小姐道歉......”

我看不下去了，猛的抬头：“什么意思？”

纪寻年皱着眉，语气不耐：“小许去你店里做修复的事，昨天被人发到网上了，聊天记录，照片都有。现在她被人骂是小三，孩子也被人拍到了。”

他顿了一下，看着我的眼睛，里面压抑着怒火。

“这事只有你知道，是你做的。”

我攥着那张纸，手指慢慢收紧。

“你觉得是我做的？”

“是不是你心里清楚。”

纪寻年的声音压低了，带着冷意，“她只是一个年轻不懂事的小姑娘，你至于用这种方式毁她？她生病了而已，你就把她挂到网上？”

“纪寻年。”

我声音有些哽咽，直直的盯着他。

“你的老婆是我。你出轨，她找上门让我跟你离婚，现在你让我给她道歉？”

“一码归一码。”他没有丝毫动摇，“你恨我可以冲我来，你把她的信息曝光，让她以后怎么做人？孩子怎么办？”

“不是我做的。”

“除了你还有谁知道她去过你店里？那些照片只有从你那里才能拍到。”

他语气笃定极了，像是一个法官，正在宣判我的罪行。

我忽然觉得很可笑。

结婚八年，他第一次这么认真地跟我说话，却是为了替另一个女人讨公道。

“我不录。”

我干脆把那张纸塞回他手里。

他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够了，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我也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抬头看他，眼睛里布满血丝，“我没有做过的事，我不会道歉。”

“你一定要这样？”

他的怒火有些压不住了，微微提高了声音。

“你有没有想过她要怎么办？我从没有见过像你这么自私的女人！”

我微微睁大了眼睛，胸口一阵滞涩。

我自私？

这么多年来，我为他生儿育女，打理家务，到头来，却只换来了这么几个字？

胸口剧烈起伏着，一阵又一阵的失望和烦躁不断的上涌，太阳穴突突地跳，眼前忽然晃了一下。

昨晚淋了一夜的雨，湿衣服在身上裹了七八个小时，此刻浑身便越发无力。

我伸手想扶住窗台，手指刚伸出去，整个人就突然软了下去。

再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手背上还扎着输液针。

我偏过头，看见床边站着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戴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醒了？”

他推了推眼镜，把文件递到我面前。

“我是许晴小姐委托的律师，我姓周。这份是许小姐拟的协议，您看一下。”

我没有接，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见纪寻年站在病房门口。

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没有表情。

“许小姐的意思是，您公开道歉，消除影响，这件事她可以不追究您的法律责任。”

周律师见我不理，也不着急，干脆把文件放在我枕边，语气客气而冰冷。

“如果您不配合，我们会以侵犯名誉权，泄露公民个人信息两条起诉。”

“不是我做的。”

“证据指向很明确。”周律师笑了笑，“另外，许小姐和纪先生的女儿......”

“那是他的私生女。”

“那是道德上的事情，法律上，可不认这个。”

周律师不紧不慢地说，“许小姐的孩子同样有权继承纪先生的财产。但如果您愿意配合，许小姐表示可以在抚养费问题上做出让步。”

我抿了抿唇，看向门口的纪寻年。

“这也是你的意思？”

他终于开口了。

“只要你愿意签字，这件事就可以到此为止。”

“如果我不签呢？”

他皱了皱眉：“有必要吗？我不想闹的那么难看。”

“况且，你应该很在意星星吧？”

我微微睁大了眼睛，随即气笑了：“纪寻年，你连自己的女儿都要拿来当筹码。”

他没有接话。

眼前的男人，分明还是那张我看了八年的脸，眉眼没有变，轮廓也没有变。

可我却仿佛不认识他了。

我闭上眼睛，眼角落下一滴泪。

“出去。”

“你......”

“都出去！”

突然，他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声音下意识放软了。

“怎么了？”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许晴的哭声：“怎么办？儿子发高烧了，可是现在没有床位......我好担心他......”

纪寻年的眉头拧了起来，却还是柔声安抚：“别担心，我会处理的，你先好好陪着他，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