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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在许老头的铺子里住了一个月,我的身体渐渐好转。
胸口的旧伤结了厚痂,不再渗血。
我瞎了三年,已经习惯用听觉和触觉替代视觉。
甚至比从前更敏锐。
铺子外面谁走过来,是男是女,走路急不急,我光听脚步就能分辨。
那天许老头从城里回来,脚步比平常快。
"出大事了。"
他把门关上,插了门闩。
"摄政王府在全城抓人,画像贴得到处都是,说是要抓一个'偷了王府贵重药材的女贼'。"
他把那张画像描述给我听。
脸上有疤,瞎了双目,身形瘦小。
"是你吧?"
我没有否认。
"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摄政王府啊,整个京城谁敢惹?"
我攥紧了手里正在劈的柴。
"他不是在抓人。他是在找药。"
"什么药?"
"我就是那味药。"
许老头沉默了很久。
那天夜里,他喝了半坛子黄酒,醉得一塌糊涂。
我扶他去睡觉的时候,他拽着我的胳膊,含含糊糊地说:
"我老婆病重那年,也有个大夫说需要活人的血做药引子。我没答应。"
"后来她死了,大夫说如果当时答应了兴许能多活两年。"
"可是用了别人的命去续自己的命,那活着跟死了有什么两样?"
他翻了个身,不再说话了。
第二天他清醒以后,摇摇晃晃走到院子里。
"姑娘,城里不能待了。我有个远房表弟在南边开医馆,你去投奔他。"
"你的眼睛,兴许有法子治。他早年学过一路偏门的医术,专治别人治不了的。"
他塞给我一封信,还有一个包裹。
包裹里是路上的干粮、一把旧匕首、和他攒了大半辈子的二十两银子。
"你......"
"别婆婆妈妈的。我一个卖棺材的老头子留着钱做什么?给自己打一口棺材还用不了五两。"
他把我送上了一辆南下的牛车。
赶车的是个跑惯了商路的货郎,许老头跟他交代了几句,塞了一点碎银。
牛车晃晃悠悠往城外走的时候,许老头在后面喊了一嗓子:
"回头要是发达了,记得回来给我老婆的坟头添把新土。"
我点了点头,没敢出声。
我怕一开口就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