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为了救我死在一场海难里后，我瞎了整整三年。

妈妈红着眼眶劝我：“苏瑶已经死了，你也该放下了。”

“你哥为了照顾你，耽误到现在才成家，如今他老婆怀孕急需学区房，你把名下那套别墅过户给他吧。”

我心酸地点头答应，并签了角膜移植同意书。

手术很成功。

拆纱布那天，我独自办理了出院，想给她们一个惊喜。

回到家，却在半掩的卧室门外，看到那个死了三年的苏瑶。

她正温柔地靠在哥哥林知行怀里，哥哥贴着她隆起的孕肚：“老婆辛苦了，宝宝今天乖不乖？”

而我妈坐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

“等那瞎子把别墅的过户协议一签，我们就拿着钱出国。这三年陪她演戏，可憋死我了。”

我死死咬住嘴唇。

片刻后，我拿出盲杖。

推开门，双眼茫然地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笑了笑。

“妈，哥哥，家里来客人了吗？我怎么好像听到了女人的声音？”

......

话音落下，我妈和林知行慌乱地站了起来。

一年前，林知行说遇到了真爱，火速结了婚，女方还怀了孕。

我还真心替他高兴，可没想到，那个真爱是我的妻子。

我假装什么都看不见，拿着盲杖摸索着往里走。

视线的余光里，苏瑶正手忙脚乱地往窗帘后面躲。

她的动作那么滑稽，又那么熟练，显然在这三年里，她无数次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和我的亲哥哥苟且。

我故意朝着桌角撞去。

“小心！”

窗帘后传来一声极低的惊呼，苏瑶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扶我。

可下一秒，林知行死死拽住了她的胳膊，将她按了回去。

我的腿磕在尖锐的桌角上，钻心的疼痛瞬间蔓延全身。

但我忍住了，只是捂着腰，茫然无措地站在原地。

我妈终于反应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欲盖弥彰道：“哪有什么女人，是你哥在看电视剧呢！声音开得太大了，妈这就去关掉。”

她一边说，一边慌乱地去摸遥控器，随便按开了一个频道。

林知行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和心虚：“知寒，你怎么不在医院待着，自己跑回家了？今天不是拆纱布的日子吗？难道......手术不成功？”

听到这句话，我心里发出一声冷笑。

做完手术那天，医生只是说了一句“排异反应因人而异，结果可能不理想”。

我妈听完，转头就对我说：“知寒啊，你嫂子今天孕吐得厉害，妈得回去给她熬点粥，医院有护工，你自己待着没问题吧？”

她们就这样把我一个人扔在了医院。

那时候，我满心都是对她们的愧疚。

我觉得自己瞎了三年，拖累了妈妈和哥哥，甚至觉得哥哥是因为照顾我才耽误了青春，现在他老婆艰难怀孕，还要日夜操劳。

所以我拆下纱布，重见光明的那一刻，连护士都替我高兴，我却满心欢喜地只想回家给她们一个拥抱。

可原来，她们根本不在乎我能不能看见。

她们甚至害怕我看见。

我垂下眼帘，逼退眼眶里的酸涩。

“嗯，还是看不见。”我语气平淡，带着一丝失落，“医生说，可能这辈子就这样了。”

话音刚落，我妈和林知行同时松了口气。

林知行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眼里闪过一丝窃喜。

窗帘后的苏瑶，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低着头，自嘲地笑了笑。

多可笑啊。

我最爱的妻子，我最亲的母亲和哥哥，全都在盼着我做一个瞎子。

林知行走过来，假惺惺地拍了拍我的手背：“没事的知寒，就算你瞎一辈子，哥哥也会照顾你的。”

“好，”我乖巧地点头，“我都听哥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