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陆沉带着伤上门赔罪，仍旧表现得如翩翩君子一般。

可我对他这副模样，再也没了依恋。

他求我原谅，我本不想搭理。

可过了晌午，江南有名的首饰店送来一套价值连城的红宝石梅花头面。

不得不说，那套首饰实在好看。

我心想，不如再多捞他几笔。

毕竟，他实在有钱，我又实在爱钱。

我便这样和陆沉厮混在了一起。

他早年进京，对姐姐一见钟情，念念不忘。

姐姐在他心中如神女一般，他不敢奢求，只敢对着和她八分像的我，污言秽语不断。

他对我说：“我出钱，你出色，你我狼狈为奸，简直是这天底下最出色的一对奸夫淫妇。”

他让我学着姐姐，在他面前做个端庄的贵女。

但每次又会给我些金银珠宝，打发我：

“我不打算娶妻，更不会娶你。你知道的吧？”

他这样浪荡的人，自然不会想要娶妻生子，被人管束。

我也乐得自在，拿了金子就走人。

陆沉这种人，吃喝玩乐，在江南声名狼藉。

可他进京做的第一件事，为何却是到城郊施粥，行善积德？

我看出一些不一样的意味。

果不其然，我摸到了他在马车暗处藏着的一只锦盒。

锦盒打开，是陆家祖传的玉佩，只归陆家夫人所有。

陆沉走过来，一把拿过锦盒，声音有些紧张：“这个，不是给你的。”

哦，我本来也没打算要。

“你的东西在那边。”

我打开匣子，是满满的南海砗磲，珍珠......

我细细摩挲，皆是上好的珍品。

果然还是这一箱，更得我心意。

“怎么？你要收心娶妻了。”

陆沉拿着锦盒，如珍如宝，笑容甜蜜：“嗯，她是个心善的人，我得留个好印象。”

我心下了然：“既如此，那我们以后，就莫再见面了。”

“我可怕你将来的夫人，将我沉江谢罪。”

陆沉难得沉默，许久后才道：“你既如此体贴，再好不过。”

“不过，我想娶的人，未必容不下你。”

“她是你姐姐。”

我的姐姐，许妙妙，京城有名的才女，菩萨心肠，貌若天仙，受尽所有人的宠爱。

而我，从小在她的光芒下长大，如一个灰扑扑的影子。

只能靠着从她指尖缝隙漏下来的星星点点爱意，苟延残喘，摇尾乞怜。

裴尧为了她，多年不曾娶妻，陆沉为了她，金盆洗手，爱惜名声，从此做一个贤良夫婿的人选。

这么多年，我已经习惯了。

我这一生，都在策划着逃离，逃离姐姐的光芒。

我要权要钱，要去一个没有姐姐的地方，过逍遥日子。

那里只有许芸娘，没有许妙妙。

如今京中不能待，江南也不能去了。我只能到漠北，去找漠北小侯爷方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