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李志远出了车祸被拉进急诊，我火急火燎的赶去医院，却被拦在病房外。

“你谁啊？急诊病房非直系亲属别瞎往里冲！”

我举着刚刚在缴费处刷掉十万块钱的单据，急得满头大汗。

“我是里面病人的老婆！我刚交完手术费......”

“老婆？”

护士古怪地上下打量我一眼，让开半个身子，指着门玻璃。

“里头那位刚刚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她连伤者电话都能背得滚瓜烂熟，你又是他哪门子老婆？”

我浑身一僵，顺着她的手指看进去。

病床前，李志远的前妻张倩正紧紧握着他的手，眼泪止不住地砸下来。

两人含情脉脉，俨然一对恩爱夫妻。

门外的动静惊动了李志远，他抬眼看到我，顾不上骨折的腿本能地伸手挡在张倩身前。

“老婆，你别在这儿闹。”

“医院联系了紧急联系人......我就是忘了改，倩倩也是好心，你别摆脸色让她难堪。”

转头我就收到了张倩发来的截图，他给张倩的隐藏的备注写着“一生挚爱”。

结婚四年，我在他通讯录却还只是一串数字。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一脸错愕的护士。

“大夫，我看错病房了，既然他老婆已经签了字，麻烦把我预交的十万块手术费退回原卡。”

......

“你把钱退了，志远哥的腿怎么办？”

张倩追出来，声音里带着哽咽。

她站在走廊中央，素面朝天，头发松松地绑在脑后。

看样子是为了照顾病人，忙到顾不上自己。

两个候诊家属回头看我，眼神里全是责备。

我停住脚步。

“他的一生挚爱在床前守着，还差我这十万？”

张倩的睫毛颤了一下，嘴角垮了下来，看起来很委屈。

“夏夏，你误会了。我只是正好在附近，听说志远哥出了事就赶过来。你才是他的妻子，我哪有......”

“谁允许你叫我夏夏？”

她顿住了。

我跟这个女人不算陌生。结婚四年，她总在我的生活边缘出现。

李志远手机里有她删不完的通话记录，我的每条朋友圈她都准时点赞，逢年过节还会发来措辞精巧的祝福短信。

每一次我提起，得到的都是同一句话。

“她是我朋友，法律没规定离了婚不能当朋友吧？”

病房里传来李志远拔高的嗓门：“林夏！你回来！你先听我说......”

我没回头。

“林夏！你再这样，我真没法跟你好好讲话了！你别逼我......”

电梯门开了，我走进去。

门合拢的瞬间，他的声音被切断。

手机震个不停。屏幕上反复弹出李志远的名字，但通讯录里存的只是一串135开头的号码。

四年了，他的通讯录里，我连个名字都没有。

楼下便利店的会员卡都存了我全名，他的手机里没有。

按灭第三通电话之后，我直接关了机。

上车，关门。

手搭在方向盘上，发动机没点火。

所有细节在那一刻涌了上来。

房产证上从来只有他一个人的名字。他说手续麻烦，下个月就去加。

密码锁里还留着张倩的指纹，四年都没删。他说改什么改，用得好好的。

保险受益人还是张倩。他说旧保单改起来麻烦。

支付宝的亲密付也始终不是我。他说我要花钱直接跟他说就行了。

每一句，我都信过。每一次，他都用忙或者改天来搪塞我。而我每一次都给自己找好了台阶：他工作确实忙，改天也不是不改，催急了反而伤感情。

我把额头抵在方向盘上，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是气自己蠢了四年。

擦干脸，发动车子回家。

门一推开，人已经坐在客厅了。

婆婆赵玉珍抄着手，茶几上摆着她自己的保温杯。门是李志远给她的备用钥匙开的，那把钥匙，我都没有。

“妈，你怎么来了？”

“你还好意思问我？”她一拍沙发扶手站起来，嗓门高了八度，“你男人在医院腿都断了，你把钱退了？你是不是盼着他死啊！”

“妈，手术同意书是张倩签的，紧急联系人也是她......”

“张倩怎么了？人家接到电话二话不说就赶去了，签字交钱一样没耽误。你呢？你越有钱越抠门，连自己男人的命都不管，我看你是良心被狗吃了！”

她坐在我交了房租的沙发上，用着我缴的暖气，喝着我烧的热水。看着这个女人，我只觉得一阵恶心。

她抬起下巴，嗓门又高了一截。

“我跟你说实话......倩倩比你懂事十倍。要不是志远非要娶你，我早让他跟倩倩复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