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放下对讲机，抬头看我。

“行李箱里确实没有炸弹。”

“我知道。”

“你儿子为什么说有？”

“我说了，有人教的。”

警察沉默了几秒，把笔记本合上：“情况我们了解了，你先出去等着，调查清楚之前不要离开机场。”

“航班呢？”

“取消了，所有乘客都要重新安检，具体起飞时间等通知。”

我闭上眼睛，八个月的队，没了。

“走吧。”警察站起来，打开门。

我走出办公室，候机厅里的灯刺得眼睛发酸。

小哲正被一群人围着。

有个大哥抱着他，旁边几个人递水的递水、擦眼泪的擦眼泪。

“可怜死了，这么小的孩子。”

“身上还有伤，你看那胳膊。”

“幸亏发现了，不然真被带出国了。”

有人看见我走出来，脸色一变：“他怎么出来了？没被抓？”

“警察怎么办事的？这种人还不抓？”

那个大哥抱着小哲往后退了两步，像怕我抢人。

“离我们远点！你这个畜生！”

有人挡在我面前，指着我的鼻子骂：“你还敢出来？把孩子打成那样，你还是人吗？”

“后爸！肯定是后爸！”

“警察同志！你们怎么不抓他！”

声音越来越大，有人开始推搡我。

我被推得踉跄了一步，后背撞在墙上。

就在这时，候机厅的广播响了。

“各位旅客请注意，CA989航班经安全检查，未发现爆炸物及可疑物品。”

“此次安全事件系误报，给您带来的不便敬请谅解，航班具体起飞时间请留意后续通知。”

候机厅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误报？”

“搞什么啊！我在这等了半天，结果是假的？”

“谁报的警？谁说的有炸弹？”

“耽误我多少事！我那边还急着开会呢！”

候机厅里彻底乱了。

“你赔！你赔我一个亿！”

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冲到我面前，脸涨得通红：“我那个合同，就因为你这个破事耽误了！你赔得起吗！”

“就是！耽误我们这么多时间！”

“报警抓他！他儿子说的有炸弹！”

“不是他儿子说的吗？他怎么教的孩子！”

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

有人举着手机拍我，有人指着我的鼻子骂。

那个西装男伸手就要推我。

“你们该找的人不是我。”

我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前排的人听见。

“不是你是谁！你儿子说的有炸弹！”

“对！你儿子说的！”

“那你去找我儿子。”我看着他们，“他就在那边站着，你去跟他要一个亿。”

西装男愣了一下。

“你…你少在这狡辩！”

他伸手抓住我的衣领，把我往墙上撞，后脑勺磕在瓷砖上，嗡的一声。

“住手！”警察冲出来，一把推开西装男。

他挡在我面前，对着人群喊：“都退后！谁再动手，直接拘留！”

人群退了两步，但骂声没停。

警察转向我，压低声音：“监控查到了，这是监控画面，你看一下。”

我看着他手机上播放的监控视频。

登机口附近的洗手间门口，一个戴着口罩和帽子的男人，蹲在小哲面前。

小哲背对着镜头，但能看见他的手在比划。

那个男人手里拿着一张卡片，正在往小哲的包里塞。

“放大。”我说。

警察把画面放大，那个男人抬起头的一瞬间，帽子下面露出半张脸。

我看清了。

是他！

上一世，儿子抱着他笑的男人！

他摸了摸小哲的头，小哲仰着脸看他，眼睛里全是光。

我的手指骤然攥紧。

人群还在闹，还在骂。

西装男愤怒地冲我吐口水，嘴里骂骂咧咧。

我没理他，而是看着所有人，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监控查到了，教唆我儿子写求救卡片、制造伤痕、谎称有炸弹的人，查到了。”

候机厅安静了。

小哲的神色慌了。

我抬起头，扫过候机厅的每一个角落。

“你是自己站出来，还是我让警察直接把你抓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