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知州夺过沈青岚手里的剑，指向赵掌柜的胸口。

“你这瞎眼的商贾！这是将门沈家的传家宝物！”

赵掌柜退后两步，躬身拱手。

“侯爷息怒，草民在京城做了一辈子鉴宝买卖。这把剑，在城南铁匠铺，花三十文铜钱就能打一把。”

赵掌柜提起木箱，朝我鞠了一躬，转身走出房门。

沈青岚一把将剑夺回，仓促入鞘。

“这剑虽然材质普通，却跟我一起在边关吃过风沙，也见过鲜血！”

“在我们军中，哪怕是一块破铁，只要能杀敌就是无价之宝！”

她捂住胸口，剧烈的咳嗽起来。

身形晃了晃，借势靠在了贺知州的肩膀上。

“嫂嫂既然只认金银，青岚无话可说。大哥，这侯府，青岚是真的待不下去了！”

说罢，她推开贺知州，捂着嘴转身跑出房间。

贺知州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处，回头死死盯着我。

“苏檀，你今日让她难堪，明日我定让你奉还。”

他大步跨过地上的碎瓷片，匆忙离开了院子。

入夜，寒风吹开半扇窗户。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贺知州穿着长衫走进来。

他在床沿坐下，伸手掀开半边被子。

我往内侧挪出半尺距离，避开他的手。

贺知州的手停在被面上，他抬头看着我。

“苏檀，你闹了这半日，气也该消了。青岚身子骨弱，这两日夜里咳得厉害。”

“你明日拿二百两银子去库房，让厨房去买些好燕窝来。这府里的炭火也尽早恢复，别让下人看笑话。”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脱去外袍。

“你若照办，我今夜便留宿在你房里。你也入府三年了，若是怀上嫡子，侯府主母的位置自然坐得更稳。往后我也不会再提和离之事。”

我将他放在被子上的手推开，拿起枕边的契书放在他面前。

“贺大人，当初你娶我时立下的字据写得清楚。你这辈子不得纳妾，你以后也不得收通房。”

“你这副贪图便宜的做派，配不上我苏家的血脉。你若忘了，我现在点灯让你看清楚。”

贺知州拿衣服的手顿住，将外袍重新披在身上。

“你别不知好歹。”

我指着房门，厉声道。

“出去。”

贺知州抓起桌上的茶壶想倒水，壶里滴水未出。

他将茶壶，重重磕在桌面上。

“苏檀，你以为侯府离了你，就转不动了？”

他拉开房门，走进寒风里。

次日清晨，老侯夫人身边的嬷嬷传话，让我去前厅。

前厅里，老侯夫人端坐在太师椅上，沈青岚站在旁边。

老侯夫人将茶盏砸在桌案上，发出一声闷响。

“苏檀！你身为侯府主母，却苛待有功将士！停掉府里炭火和银钱，你这等善妒刻薄之妇，不配管家！”

“青岚懂节俭，以后侯府中馈由她代管。”

我走上前，从袖子里拿出一串黄铜钥匙，扔在桌案上。

老侯夫人看了我一眼，将钥匙推到沈青岚面前。

“青岚，拿着。”

沈青岚爽快的接过钥匙。

“老夫人，青岚是个粗人，可不懂嫂嫂那些商贾之家的精打细算。但在军营里，兄弟们一口锅里吃饭，讲的是个‘义’字。”

她将钥匙别在腰间的束带上，腰杆挺得笔直：

“嫂嫂既不愿顾念侯府，这摊子我接了便是。”

“左不过就是粗茶淡饭，只要大家心在一处，何须那些金银俗物撑排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