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柔儿朝我努努嘴，示意我进去。

我扶着棺材站定，一动不动。

凌柔儿急了，“我可告诉你，表哥为了我可什么都肯做，你要敢搞砸今日之事，别说休了你，他甚至有可能杀了你。”

我粗喘几口气，勉强撑着精神。

“哦？什么都肯做？比如呢？”

凌柔儿上下打量我一眼，“比如我一句不想承受生育之苦，裴寂哥哥就日日给你灌绝子汤，生怕你怀上身孕。”

我浑身一滞。

原来成婚三天我没有身孕不是我有寒怔，而是裴寂刻意为之。

惊骇之下，我剧烈地咳嗽起来。

凌柔儿十分不满：

“一会儿在棺材里你可要忍住了，别露了馅。”

见我脸色惨白，她嗤笑一声，“别装得和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我是占了你进宫的名额，可你也抢了我裴夫人的位置啊，大家扯平了。”

“至于噬心蛊......”她突然羞涩起来，“那是他非逼着我种下的，他说哪怕我不得不与旁人同房，可男女之事的欢愉只能他带给我......”

“他说种下噬心蛊，他与你每次同房，我便能感同身受......”

犹如晴天一道惊雷。

我脑子轰地一下炸开了。

噬心蛊如此猛烈之毒，让我生生受了三年之苦，居然只是为了他和凌柔儿的男女之事。

可笑！

真是太可笑了！

巨大的悲切涌上心头，心口撕裂般疼痛，我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我曾以为自己是个棋子，如今看来，我居然只是个传达男女欢悦的容器。

我沉沉闭上眼睛，良久，我缓缓开口：

“即便如此，可在他身边的永远是我，就算是我死了，我的墓碑上也刻着裴寂之妻，而你，只能永远藏在角落里，当个见不得人的通房。”

凌柔儿脸色一僵，怒气上涌。

“呸，你有什么了不起，还裴寂之妻，只要我愿意，表哥随时都能休了你。”

说完她催促几个下人，“赶紧把她扔棺材里，还等什么呢。”

那几个人立刻手忙脚乱地要抬着我往棺材里放。

我四肢无力，能站直已经是勉强，早已没有力气挣扎。

哐当一声，我被扔进棺材里，棺材盖缓缓合上。

空气骤然变得稀薄起来。

我呼吸越来越困难，眼皮越来越沉。

外面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

裴寂的声音传来：“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表哥！”凌柔儿嗓音柔弱下来，还带着点哭腔，“表嫂在棺材里会不会很闷啊，我会不会被闷死啊，表哥我害怕。”

裴寂瞬间温柔下来，“不怕，我这就把噬心蛊的解药给你。”

“反正你已经出来了，也用不到解药了。”

我心里咯噔一跳。

这时候解了噬心蛊，和直接活埋我有什么区别。

我想呼救，可一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剩下胸腔剧烈起伏，又缓缓归于平静。

裴寂还说了什么，凌柔儿娇滴滴地道谢又撒娇。

耳边一阵嗡嗡作响，意识却一点点退却。

三年了。

我挨了三年的苦。

中毒，杖责，堕胎，风寒，跪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