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到胡同口，开始减缓。

沈瑶扭头和我打了声招呼，蹦蹦跳跳下了车。

秦砚杉靠在车窗上笑问：「小姑娘可爱吧？」

见我沉默。

他终于扭过头：「还气呢？」

引擎重新启动。

他降下车窗，点了根烟，语气藏着隐约的不耐。

「瑶瑶的爷爷没几天活了，我和她只是假结婚，咱们肯定是要过一辈子的，只是晚点办。」

我依然沉默。

只细细看着窗上映出的眼角纹。

他猛吸几口，吐出眼圈，对上我在后视镜里的眼神。

语气又软了几分。。

「明年，我肯定给你个比你师傅更完美的婚礼，嗯？」

这话我快听腻了。

明年复明年。

我陪他从一线拼到高层，从牛仔裤高马尾拼到一身板正的套裙，拼到了第九年，我也没等来一场婚礼。

只等到他惯常的空头支票。

如果他不是在开车，还会给我一个拥抱一个吻。

然后关于结婚的风波就这样翻篇。

「秦砚杉」漫天倦意中，我对上他笃定的眼。

「明年就是第十年了」我垂着眼，声音平静「你觉得我还有第几个十年？」

「师傅和她老公认识了五年便结婚，我们约定过，在她第二个周年纪之前一定将自己嫁掉。」

一片死寂中，他碾灭了烟。

「何宝仪，你这是在逼我。」

他终于想起要给我递瓶水。

不是我常喝的苏打，是沈瑶爱喝的柠檬汽水。

「我以为，你该明白我的职业规划，现阶段我想的是怎么能让分公司做大，怎么挤进总裁会，其他事暂时都能往后排。」

他看着我，眼神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

「咱们处了九年，什么都做了，你差那张纸吗？」

他的职业生涯，沈瑶濒死的爷爷，连同过去那些亿万订单，跨城调动，出国进修，什么都能排在我前面。

他总是用一个个借口敷衍我。

而不是给我一个确定的时间。

半年前，我陪师傅去试婚纱。

他们白纱西装，很是登对。

拗不过师傅，我也换上了白纱。

他们一个劲鼓动。

说择日不如撞日，干脆一起结婚办酒算了。

我心头雀跃，看向秦砚杉。

他当时不知道在回谁的电话，只扫了我一眼便走向角落。

我攥着白纱，看着他冷淡的背影。

心头那团热意一点点凉了。

晚上九点。

我和秦砚杉上了床。

他大概以为那点事应该翻篇了，很熟练的凑过来，搂腰索吻。

我扭头避开。

他微愣，沉默一瞬，才叹了一声。

「你早点睡。」

「我给沈瑶打个电话。」

我没再像以前那样说酸话。

也没抱怨他，将她看的比我还重。

只默默拉上被褥。

可是阳台上时不时传来的轻笑声，像刀子，时不时割着我。

我深深吐出一一口气。

掀背，起床，推开书房的门。

那里有一道爱情纪念墙。

上面挂满了电影小票，合影照，景点打卡，情侣餐券。

一点一滴，记录着我和秦砚杉这九年每一次的约会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