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就算他心里永远有一块地方留给别人，我们之间总该剩下一点最起码的夫妻情分。

直到那时我才看清，他给我的那点所谓情分，连乔霈的万分之一都比不上。

思绪慢慢收回来，我垂下眼，把口袋里那张刚从校医院拿到的肝功能异常报告单，对折再对折，塞进最里面一层。

不重要了。

这一世，我只想好好活着。

好好刷竞赛，好好发论文，好好攒人脉，好好把自己送出国。

去一个不再需要为任何人低头不再需要靠别人施舍才能活下去的地方。

过一个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干干净净的人生。

我去递交国家励志奖学金申请表那天，学校五一劳动节联欢会的彩排现场正热火朝天。

室友一边刷手机一边跟啧啧称奇：

“舒砚，你猜怎么着？盛淮辞，这位高冷哥居然报名了！他以前不是最烦这种集体活动吗？”

我随手从宣传板上撕下一张节目单，目光停在最下面那栏“演出补贴+道具助理费”。

主唱300，伴奏150，连负责递话筒的临时助理都有80块辛苦费。

原来校园里这种节日活动，到处都能抠出点小钱。

只要我肯多跑腿多参与校园的活动多接点兼职，

我就能早一点攒够检查费早一点挂专家号早一点把肝功能拉回正常线。

见我盯着节目单发愣，室友用胳膊肘捅我，笑得一脸暧昧：

“你该不会也想报名吧？想借机靠近盛淮辞？”

“别瞒了，全系谁不知道你从大一就偷偷喜欢他啊。”

我对盛淮辞的那点心思，从来没遮掩过。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数学系最卷的舒砚，从军训第一天起就暗恋高年级学长盛淮辞。

这也是为什么，当年他和乔霈闹得最僵的时候，会当着全校的面把那封信塞到我手里。

我扯了扯嘴角，没接她的话，却向负责签到的学姐要了一张主持人报名表。

联欢会当晚，操场临时搭的舞台被彩灯围得五颜六色，下面坐满了人。

我穿着从社团借来的深色长裙，坐在后台角落的折叠椅上刷数学建模题。

中场换场时道具组人手不够，导演直接把我喊到台侧帮忙递麦克风和水。

好巧不巧，下一个节目就是盛淮辞独唱。

灯光慢慢暗下来，我看不清他完整的轮廓。

只看见他坐在高脚凳上，低头调弦，手指在吉他上轻轻一扫。

清场结束，追光打在他身上。

熟悉的前奏从指尖缓缓淌出，像夏夜里第一阵凉风。

台下有人压低声音议论：

“这首是他大一军训时写的，据说送给当时最心动的女生。”

“肯定是乔霈学姐啊，当年他们可是全校最养眼的一对…”

我从LaTeX公式里抬起头。

忽然想起上一世，他也在同样的五一晚会上唱过这首歌。

那时他说，这是为我现编的。

唱完下台，我像个傻子一样冲上去抱他，满心欢喜。

他没有回抱，只是目光越过我的肩膀。

那里站着乔霈和她那群姐妹，她们看我的眼神复杂，带着点难以言说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