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条被撕了个粉碎。

家婆继续拖着梁文照，她累了，就换我拖着。

他还知道要点脸，恨不得将脑袋都塞进胸膛里。

等回到祖宅，我和家婆已经筋疲力尽。

不约而同的，我们两个都没有管地上的梁文照。

给他嘴里塞了跟棒槌他就安静了。

平静地做好了饭，饭桌上我和家婆没有交流一句话。

这是第一次，我们如此平和地用食。

没有催债的压力，也没有担心受怕。

“秀儿啊，明天我就去县里租赁间小屋，我们做点小生意，随便把你的卖身契销了。”

这句话内容量太大，我呆愣了好一会。

以往她怕我跑了，硬是抓着卖身契不肯放，现在居然这么轻易还给我了。

“你不怕我跑了？”

我疑惑地问道。

家婆只是看向梁文照。

“你舍得？”

我当然舍不得。

我每一世都死得那么惨。

梁文照没遭到报应，我怎么能安心离开。

什么放下屠刀。

我恨不得将世上所有的刑法都在他身上施展一遍。

我的沉默说明了一切。

家婆笑了。

这一刻，我与家婆的恩怨一笔勾销。

将生死看淡的家婆已经没有报复的必要，唯有他，唯有曾是我视作天地的他，才是我最恨的人。

“娘，你舍得？”

过去十世都没有放弃的家婆，如今如此果断？

“我呀，就想知道，有什么办法能让他戒赌。”

我和家婆达成合作。

她给卖身契，我可以使用任何不伤及他性命的办法帮他戒赌，包括暴力。

家婆办事很快，她去借了点钱租了间小院。

而我拿到了卖身契，从此是个良民。

梁文照发热了，右脚都发紫了，肿得老高。

家婆急得团团转。

“别死了啊，死了还要再来一次，骨头要打断很费力气的。”

我不慌不忙从路边摘了些草药嚼碎了敷在他的脚上。

毕竟活了十世，多少学了点东西。

然后我让家婆给他多喝热水。

第二天，他就退烧了。

刚退烧他就被我拉起来，腰部脖子上套了个绳子拉磨。

我和家婆还要生活呢，正准备卖豆腐。

梁文照不愿意。

“我是个读书人，读书人怎么能干这些粗活！有辱斯文！”

读书人还卖妻子呢。

他只要开口说话，我就觉得心中的恨意疯涨。

不听话，打一顿就好。

要拿柳条打，只伤皮肉，不会影响干活。

虚弱的他哪里是我的对手，抽一会就向家婆求救。

“娘，我要读书，我要考秀才啊，我怎么能做这些事情？让别人知道了，我脸岂不是丢尽了！”

家婆暂停手里挑豆子的动作，她想了想道：

“儿啊，放心吧，你的脚已经被为娘打断了，官府是不会要一个瘸腿的人做官的，你就老老实实磨豆子吧。”

梁文照这才注意到自己畸形的右脚。

他傻了。

“我瘸了？我瘸了？！”

他不敢相信，企图从自家老娘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可他老娘已经被他逼疯了。

“娘可是用了大力气才打断的，瘸了好啊，瘸了就没办法跑去赌场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