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恍惚想起，我是没有照片的。

从前是要作为一把刀隐在林熙然身后，不能有照片流出，后来是林熙然不让我拍。

原来拍照这么好看。

我近乎自虐的翻起他的朋友圈，翻到最底处，也有一张照片，是一只拿着苹果的手。

肤色冷白，常年不见阳光，指尖有细细密密的疤痕。

是我的手，日期是五年前的今天，配文是:【她在今日答应嫁给我，我要让她站在阳光下】

我有多久没出过门了呢？我记不清了。大概是从林熙然说我戾气重，做不成正常人开始。

他说我什么时候正常了，什么时候就能出去了。

我在黑暗中不知道又等了多久，直到昼夜交替，林熙然才踏着晨光回来。

他推开门，把我从地上捞了起来，长长叹了口气。

“好太太，你知道我为了给你善后，送出去多少好东西吗？”

“现在是法治社会，你不能再杀人了，我都不要求你像正常人了，我只求你别给我添乱了，这都做不到吗？”

察觉到我全身都在颤抖，他语气放缓了一点。

“这次就算给你个教训，别动我的人。你只要在家里养着，做林太太就好了。”

说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漂亮的钥匙扣。

“纪念日快乐，太太。”

那个钥匙扣亮晶晶的，图案有些眼熟，似乎和张书瑶的蛋糕图案一样。

我心里又是一涩，这种感觉很陌生，似乎是林熙然之前教我的，正常人该有的情绪。

“林熙然，你听我说，我变成正常人了。”

我抓着他的袖子，声音都有些兴奋的发颤。

他的笑容却敛了下来，连眉目都染上了浓浓的疲惫。

“你已经学会骗人了吗？林照雪。”

他声音冷了下来。

“你从小就跟在我身边，我对你再熟悉不过，你每次声音发颤，都是杀人的前兆。”

“林家已经不做黑道产业了，不需要一把肮脏的刀，我这五年对你也算尽心尽力，能教的都教了，可你怎么只学会了骗？”

说着说着，他的手掐住了我的命门。

“林照雪，我警告你，书瑶她跟你不一样，她是个干干净净的女孩！”

“我绝不允许你伤害她，我当初是怎么把你摘出来，让你清清白白做我妻子的，现在也可以怎么原原本本的把你送进去！”

林熙然的声音又变得柔和，像一把软刀子在我心上来回割。

“监狱很黑的，经常断电，你手上沾的血足够在里边呆一辈子，不要让我难做，太太。”

林熙然和我不欢而散，我又被一个人留在冷冰冰的屋子里，这几天都断了电，我吃东西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

这些我倒是已经习惯，从前跟着林熙然，渴了喝凉水，饿了给啥吃啥，我唯一不习惯的是又黑又冷的夜。

林熙然的朋友圈还在更新，他这几天几乎一直陪着张书瑶。

我一开始还会憋闷会觉得涩涩的，后来那些憋闷的情绪也消失了，只剩下被关在屋子里的烦躁。

也许林熙然说得对，我始终学不会做一个正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