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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质问过宋金枝,为什么那个兔唇妹妹八岁了还不会说话。
宋金枝却说:
“哪有钱给她治病,我能让她活着就已经是对她的恩赐了,不用治,长大就好了。”
可慈善机构每个月都拨了专门的康复费用。
那些钱去哪了?
我曾经问过一次。
宋金枝第一次动手打我。
她扇了我一巴掌,说:
“你懂什么?这个家全靠我撑着,你吃的穿的哪来的?还不是靠这些孩子!”
我捂着脸,没哭。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问过。
我开始打工,攒钱,计划着考上城里的高中就能远走高飞。
我以为只要我走了,眼不见心不烦,就能假装一切都没发生。
可我没走成。
中考那年,我妈在我的早餐里下了泻药。
我缺席了两场考试,擦边进了家附近的职高。
那是我第一次入镜,只不过被马赛克糊了脸。
那天我木然的被宋金枝抱着。
听着她哭诉是她为了那三个孩子缺席了我的教育。
然后她又上电视了。
事后我崩溃的问宋金枝:
“既然你不爱我,为什么不让我离开?”
“我已经知道你在做什么勾当,你就不怕我曝光你!”
宋金枝轻蔑的瞥了我一眼:
“你和你那早死的爹一样不负责任。”
“我做这些还不是为了让你有更好的生活!吃我的用我的这么多年,现在翅膀硬了想飞?”
“我告诉你姜桃,我早就给你开好了精神病证明,你要是敢出去瞎说,就等着一辈子被关精神病院吧!”
我没说过宋金枝。
最后还是进了职高。
走读,依旧每天重复着之前的生活。
看着宋金枝在外人面前装慈祥。
回到家里关了门,一有不满就会虐待这些说不清话的孩子。
回过神来的时候,面已经煮软了。
开水咕嘟咕嘟的冒着泡。
客厅里传来摔东西的声音。
我关了火走出去,看见宋金枝站在圆桌旁边,指着兔唇妹妹的鼻子骂。
“你瞎了是不是?汤洒了知不知道!这桌布刚换的,下午有人要来!”
兔唇妹妹缩在椅子里。
脖子和前襟全是稀饭,烫得通红,但一声都不敢哭。
她不会说话,只能用眼睛拼命眨,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我走过去,拉起兔唇妹妹的衣服看了一眼。
锁骨下面那一块,皮已经掉了,露出粉红色的嫩肉。
“皮都掉了。”
宋金枝回头看了一眼,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抹点牙膏就行了,大惊小怪。”
她从抽屉里翻出一管快用完的牙膏,挤了一点在手指上,往兔唇妹妹脖子上糊。
兔唇妹妹疼得浑身发抖,嘴张得大大的,发不出声音,只有喉咙里“嗬嗬”地响。
“叫什么!忍一下就行了!”
宋金枝把牙膏抹完,拍了拍手,转头看向我。
“你杵着干什么?把桌子擦了,地上也拖一遍。”
“下午有客人来,家里乱成这样像什么话?”
“我说的话你听见没有?”
我没懂,只是再一次开口:
“她需要去医院。”
宋金枝的脸色变了。
她走过来,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着牙说:
“你是不是存心跟我过不去?下午有人要来,你现在闹什么?”
她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把我往厨房方向推。
“去擦桌子!别在这儿添乱!”
我被她推了两步,站稳,回头看她。
她已经转身回到圆桌旁边,从柜子里翻出一件干净衣服,粗手粗脚地往兔唇妹妹身上套。
兔唇妹妹疼得直躲,她就使劲按住她的肩膀。
“别动!穿个衣服都这么费劲!难怪没人要你!”
兔唇妹妹愣住了。
那一瞬间她似乎忘了疼,只呆呆的看着我。
她张了张嘴,对我吐出了两个音节:
“妈妈......”
我闭了闭眼,不敢看她。
不只是她。
就连脑瘫弟弟和唐氏妹妹都是这样。
宋金枝不会照顾她们。
只有我每天喂饭喂水端屎倒尿。
那三个孩子把我当成了妈妈,我送饭时追在我屁股后边哭边喊:
“妈妈我不舒服,妈妈我好痛!”
可我也是泥菩萨过河。
久而久之,我以为我变得麻木了。
可没想到在看到她这样望着我时。
我竟然生出了一种类似兔死狐悲的恐慌。
刚想说些什么,门铃忽然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