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护国公府九代单传的世子奶娘。

我就买根糖葫芦的功夫，小侯爷就被拐子给抱走了。

把这小祖宗弄丢，足以让我被五马分尸。

我正准备找口深井跳下去一了百了。

得宠的通房丫鬟却带着京兆尹冲进后院，把一包金银珠宝狠狠砸在我的脚下。

“你这贱婢，趁着小侯爷午休的功夫，竟然溜进老夫人的私库偷窃！”

“人赃并获，等着进天牢吧！”

我看着那一堆赃物，长长吁出一口气。

既然那半个时辰我在库房忙着做贼，那弄丢小侯爷被抄家灭族的大罪，关我什么事？

......

秋月面露惊愕，掐着我的下巴。

“你还笑得出来？”

她松开手退后半步，转身对京兆尹的差役行礼。

“大人您看看，这贱婢偷了东西还满不在乎，半点悔过之心都没有！”

京兆尹胡大人年过四十，被秋月折腾了一路，此时只想赶紧结案。

他瞥了眼地上的金银珠宝，又打量我一番。

“人赃俱获，还有什么好狡辩的？画押吧。”

秋月立刻拿出备好的供状拍在我面前。

我垂着眼扫过去。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奴婢苏娘，于未时三刻擅离职守，潜入老夫人私库，窃取御赐足金金条十根、白银锭二十枚、珍珠手串三对......”

看到未时三刻这几个字，我屏住呼吸。

我去街口给他买糖葫芦，离开不过片刻，回来就只见掉落在地的虎头鞋。

当时我满脑子空白。

护国独苗，九代单传，弄丢了就是满门抄斩的大罪。

我已经挑好了后院最深的枯井，连遗书都在心里打好草稿。

偏偏秋月跑来横插一杠。

我紧咬牙关，心中暗自窃喜。

秋月见我盯着供状不动，以为我在犹豫。

她眼角带泪，放软了语调。

“咱们同在府里当差这么些年，我是真拿你当亲姐姐处的。你说你好端端的，怎么就起了这个心思呢？”

提到亲姐姐这几个字，我倒是想起去年冬天我娘病重。

我找她借二十文钱买药，她说没钱，转头就买了个金首饰。

我没作声，低下头微微发抖。

在秋月眼里觉得这是害怕，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在忍笑。

“姐姐你别怕。”

秋月拍了拍我的肩。

“你只要老老实实画了押，我去夫人跟前替你求求情，兴许能从轻发落，不至于......”

她故意顿了顿，往院门外看去。

“不至于送去官府，吃那活剥皮的苦头。”

我咬着嘴唇，挤出几分颤意：

“可、可我未时三刻明明在陪小侯爷......”

话没说完，秋月的脸色就变了。

“你还敢攀扯小侯爷？！”

她猛地拔高声调。

“小侯爷是什么身份？你一个喂奶的下等奴婢，也配拿主子的名头给自己开脱？”

“罪加一等！”

她转头冲门外喊了一嗓子：

“翠柳！进来！”

翠柳，是我在这府里唯一结交的人。

三年前她被发卖进府，饿得晕倒在后厨柴堆旁。

是我把月银分半给她买馒头，剩下的一半寄回乡下。

她娘得痨病不停咳血，也是我偷偷去医馆赊药。

我拿她当亲妹子。

现在她站在那儿不敢看我。

我双手握拳，指骨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