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小人儿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吐出几口浑浊的池水，这才缓缓睁开眼。

那双和我一模一样的杏眼里，先是死一般的茫然，随即是不可置信的震惊，瞳孔剧烈地收缩着。

“娘亲......？”

她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浓的哭腔和不敢确定的试探，小心翼翼地伸出那双布满冻疮和细小伤口的小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脸颊。

在确认这不是她濒死前的幻觉后，哇的一声，她彻底崩溃大哭。

小小的手臂死死地搂住我的脖子，力气大得惊人，像是怕我化作一阵烟再次消失一样。

“娘亲！娘亲你终于来救卿卿了！卿卿好痛......卿卿好想你......”

听着女儿撕心裂肺的哭声，我的心都碎成了齑粉。

就在这时，一个刚才被我一脚踹进泥坑里的小女孩，在一群闻声赶来的丫鬟婆子的惊呼和搀扶下，狼狈不堪地爬了起来。

她身上穿着的是极名贵的蜀锦织就的百蝶穿花裙，头上还簪着赤金打造的璎珞圈。

哪怕此刻沾满了泥污，也掩盖不住那一身与年龄极不相符的骄奢与恶毒。

“你是什么人？！竟敢打本小姐？！”

她指着我，声音尖锐得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我和姐姐在太液池边嬉戏闹着玩呢，你算哪根葱，敢管我们摄政王府的闲事！”

姐姐？

我紧紧抱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女儿，缓缓转过身，目光冷冽如出鞘的寒霜利刃，死死地盯着她。

“谁是你姐姐？”

那小女孩挺了挺胸脯，虽然害怕我刚才的狠厉，但仗着人多势众，依旧是一脸傲慢：“陆卿雪就是我姐姐！我们自家姐妹闹着玩怎么了？你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贱婢，也敢多管闲事！”

我气极反笑，一句粗口直接在大渊朝的王府后花园里破空而出。

“放你的狗屁！老娘当年在产房里九死一生，肚子里就爬出来这么一个宝贝疙瘩！你算个什么下贱东西，也敢跑到我女儿面前乱攀亲戚？！”

陆娇娇被我这粗鄙又凶悍的话骂得一愣，随即涨红了脸，气急败坏地跳脚：“你......你敢骂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可是王府的二小姐！”

“我管你是哪门子的二小姐！”我两三步跨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神里的杀气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你不是喜欢玩水吗？来，我亲自捏着你的后脖颈，把你的头按进这太液池的淤泥里，让你玩个痛快！试试？”

陆娇娇从小在这王府里作威作福，显然从没被大人用这种要吃人的眼神瞪过，吓得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地，嘴上却还不服软：

“你等着！我......我这就让我父王来收拾你！他可是当朝一手遮天的摄政王！我要让他诛你九族！”

听到这话，我差点没在原地笑出声来。

陆瑾珩这个从小被我揪着耳朵打到大的怂包，现在长本事了？

还诛我九族？他自己就是我的家属！

更何况我现在是个死鬼，他从小就怕鬼，以前走夜路听见猫叫都要躲在我身后发抖。

“好啊！”我冷笑一声，双手环胸，“现在，立刻，把你那个眼瞎心盲的爹给我叫来！你看老娘今天不连他这个摄政王一起按在水里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