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假期，我坐沙发上玩手机，无意间刷到一个求助帖。

“儿媳妇头胎是丫头，又说工作忙，不愿意生二胎。”

“我家香火要断了，可咋办？”

底下评论的画风都还算正常。

不是批评发帖人思想老旧，就是劝帖主想开些的。

唯有一条评论特别扎眼。

“夫妻俩都在沪市工作，你找理由把孩子留在身边，养废掉就好了。”

“到时候不用你提，她自己都会动这个心思。”

我被这人离谱的发言震碎三观时，婆婆正巧领着女儿从外面回来。

一进门，就喜笑颜开地对我说：

“雯雯期末成绩出了！总共考了五分，进步很大。”

看着她夸张的笑容和女儿完全无所谓的态度，

又想起她对我生二胎的多次催促。

我后背不禁一凉。

今年是女儿被她留在老家照顾的第二年。

好像离废掉，越来越近了。

1

婆婆见我神情发愣，又开始给我使眼色。

明显是想我也表扬女儿几句。

我只得委婉地说：“妈，雯雯虽说才二年级，可成绩也得努力了。”

听到我这么讲，婆婆立刻撂下脸：“你这叫什么话？”

“怎么？怪我没把你们孩子教好？”

“她这么大不用太认真学习，得释放天性！”

“我原来是老师，还能没你懂？”

摆出这套说辞，是婆婆的惯用伎俩。

之前，我们放心把女儿交给她，也是因为她的教师身份。

没成想，常年优秀教师的婆婆却在女儿这失去了魔力。

这次回家后，我就发现。

女儿不但学习成绩不行，行为举止也顽劣得过分。

每每我提出异议，婆婆总是说自己几十年的教育经验，绝对正确。

不接受任何反驳。

这次也一样，在怼过我后，她就带着女儿，去厨房“庆祝”。

一样样满是添加剂的蛋糕、饼干、五颜六色的高糖饮料，被婆婆从柜中取出，塞到女儿怀里。

女儿晃着脑袋，撕开包装袋，毫无节制地胡吃海塞，完全取代正餐。

望着她日渐圆滚的身形和明显透着不健康感的脸色。

我的心一阵阵发紧。

我不想再跟婆婆起冲突，只能跟女儿搭话。

“雯雯，你吃得什么呀？妈妈也想吃。”

“不给。”女儿把所有零食都护在怀里，眼神戒备地看着我。

“妈妈就尝尝，也不行吗？”我继续柔声询问。

想着哪怕要出来一点，也能让她今晚好好吃饭。

结果女儿的回话，又让我震惊无比。

“我只能占别人便宜，别人不能占我便宜。”

“亲妈也不行。”

我呆立当场。

显然女儿现在出问题的不只是成绩和身体，还有三观。

我忍不住望向婆婆想要个解释。

她却一脸得意地摸着女儿的头，笑着说：

“哎哟，雯雯真聪明，奶奶教得都记住了。”

“人就得自私！不能对别人好，只能别人对你好。”

听到这种几乎是教唆的话，我的声音陡然拔高：

“妈，你怎么能这么教育孩子呢？”

“咋了？”婆婆阴沉着脸问。

“你又哪不满意了？我辛辛苦苦地帮你们带孩子，还带出罪过了？”

面对婆婆的胡搅蛮缠，我知道再争论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我不清楚婆婆是不是也看过那条恶毒的留言。

但我几乎可以确定，她干的这些事，正在一步一步毁掉我女儿。

我绝不能坐视不管。

想到这，我找个理由出门。

刚坐进车里，就拨通了忘年交徐老师的电话。

“徐老师，我是沈静，有人要废掉我女儿，我需要你的帮助。”

2

简单通话后，我又去商场给女儿买了一些冻干果蔬和无糖酸奶。

回到家，却见婆婆正站在客厅数落老公。

“你还能不能管住你媳妇？”

老公沉默以对，我插话说：

“妈，我俩是平等的，没有任何附属关系。”

“这是我们恋爱时，就达成的共识。”

老公有我的声援，也跟着说：“对，这是我们的共识。”

“我管不了沈静，沈静也不需要我管。”

他不愚孝，没有无脑站他妈，让我心头一暖。

可我们的夫妻同心，却招来婆婆更激烈地反应。

“有了媳妇忘了娘是不是，我算是白养你了！”

“你们现在就给我滚！我不用你们陪我过年。”

老公蹙眉：“妈，你什么意思？”

“我们好不容易回来一趟。”

“雯雯总共考了五科，三科交白卷，一科考两分，一科考三分。”

“沈静说孩子得努力，有什么错？”

“我几十年教出了百十个清华北大，轮得着你媳妇插手？”婆婆厉声打断，

“你们这是要气死我啊？”

说完，婆婆痛苦地用手捂住胸口。

这时女儿雯雯突然冲上来，死命把我俩往外推。

“你们出去，都把奶奶气病了。

“你们老管我，根本不爱我。”

“只有奶奶爱我，我只听奶奶的。”

听女儿这样说，我和老公都神情一暗。

我们并不是把她扔在老家就不闻不问。

几乎每天我们都会抽时间和她视频通话。

年假也全部打散，用来凑假期，回来看她。

她在我们记忆中，一直是个开朗有礼的孩子。

成绩虽算不上拔尖，也始终是班级中游。

可现在看来，这一切的良好印象，搞不好都是婆婆导演的一出戏。

她日复一日的洗脑，已经让女儿把我们当成了敌人。

反倒是她别有用心的溺爱、纵容被女儿当成真正的关爱。

我不由得心头一紧，含泪怒视婆婆：“雯雯这些想法，也是你教的？”

婆婆撇撇嘴，眼底闪过一丝得逞：“沈静，实话实说，雯雯这丫头，已经完了。”

“再逼她上进也没用，你们不如趁年轻再要个男孩。”

“要说成才，还得是男孩。”

我万万没想到，婆婆会当着孩子的面，把这种充满歧视和贬低的话，直接说出口。

我赶忙去捂女儿的耳朵。

没成想，雯雯不但毫无反应。

还打掉我的手，指着我说：“妈，奶奶说得对，女人就是要生儿子。”

“我以后要找大款，给他生好多儿子。”

女儿话音刚落，婆婆打电话叫来的小区保安，就现身在我家门口。

邻居全都闻声走出屋，趁着脖子瞧热闹。

为避免更大的尴尬，我强压怒气：

“妈，咱们的家事，您叫保安来，不是让左邻右舍看笑话吗？”

“我怕人看？”婆婆的声调陡然拔高，“咱们家最大的笑话，不就是你这个生不出儿子的！我出门都嫌丢人！”

“妈，你东拉西扯什么呀？”老公再也按捺不住，激动地大吼。

婆婆也不回话，转头质问保安，为什么不把我们轰走。

保安面色为难，目光落在我和老公身上。

我见局面僵持不下，只得蹲下身，把装零食的袋子递给女儿。

“雯雯，妈妈和爸爸今天先走，这是妈妈给你买的健康零食。”

“可能没有奶奶买得味道好，但可以让雯雯更漂亮、更健康。”

让我稍感欣慰的是，女儿这次没再推开袋子。

可当我和老公下到一楼。

那袋我买的健康零食，被婆婆从阳台直接扔了下来，不偏不倚砸在挡风玻璃上。

我和老公一夜无眠。

最终达成一致，必须把女儿从婆婆那接出来。

3

第二天一早，我亲自折返回去。

为了不让老公为难，我没有让他同行。

安排他去机场接徐老师。

才到楼下，就听婆婆在楼梯口讲究我：

“你们说说，媳妇不生儿子，还有什么用，我家要断子绝孙了啊”

我喊了一句“妈”。

她立马像见了鬼似的，快速跑回家，把门锁死。

我敲了几十下，没人应声。

昨天和老公商量时，我们就想好，今天要用迂回战术。

我没硬刚婆婆，语气缓和地说：

“妈，我知道您还在气头上，我们也不在您跟前碍眼。”

“可您总得让我们和雯雯一起过个年吧？”

“我们想着趁假期带雯雯出去玩几天，见见世面，玩完再送回来。”

“妈，您开开门呗？”

我说得诚恳，婆婆却不买账。

她的“决心”远超出我的想象。

直接撕去伪装，在门内尖声嚷道：

“沈静，你别跟我来这套。”

“你少拿我儿子说话，什么我们我们的，都是你提的馊主意。”

“雯雯现在我手里，我就要让她啥也不是。”

“你不给我生儿子，就别想抢回这丫头。”

面对婆婆赤裸裸地威胁，我气得头脑发胀。

移到旁边的窗户，猛拍着防护栏，冲里屋喊：“雯雯，是妈妈。”

“妈妈和爸爸想带你出去玩。”

“你出来一下。”

我喊到整栋楼的狗都惊得狂吠起来，女儿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可回老家这些天，雯雯没有一刻是安静的。

这种反常不免让我有些心里发怵。

婆婆从窗后透出的志在必得的表情，更加重了我心中的怀疑。

我急忙问她：“妈，雯雯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睡着了？”

“要你管。”婆婆白了我一眼，随即关上拉紧窗帘。

无论我怎么敲都再不理我。

我脱力地瘫坐在门口。

余光瞥见楼梯口的垃圾袋，露出的药盒角。

我顾不上思考，伸手掏出药盒，抹了抹黏腻的污渍。

看清药名的瞬间，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是一盒安眠药。

不对！婆婆有嗜睡的毛病，吃安眠药会有窒息危险。

她一定是把药喂给了雯雯，所以孩子才会一点动静都没有。

想到这，我浑身发抖。

也不知道，平时婆婆有没有歹毒到，给雯雯吃其他有害身体的药。

我从地上爬起，发疯似的捶门。

门终于开了，婆婆抱着雯雯站在门口。

我见雯雯醒着，心底稍稍放松。

可再一看，孩子眼睛红得骇人，右边脸也肿得变形。

我心下一惊。

婆婆一定是打孩子了！

“雯雯，你脸怎么了？”我不理会婆婆直接问女儿。

只见她畏缩地后退，余光乱瞟着婆婆的脸。

不敢说一句话，像是在等候什么命令。

我血气上涌，伸手要抢回雯雯：“你打她了？你也是当妈的人，你......”

我话还没说完，几个扛着专业拍摄设备的人突然出现。

下一秒就把我和婆婆团团围住。

婆婆眼前一亮，挺直腰板，对着镜头大放厥词：

“就是她！她就是那个恶媳妇。在沪市工作，平时对孩子不理不睬。”

“回来孩子稍微不顺她心，就朝孩子发邪火。”

“张嘴就骂，抬手就打。”

“我看不下去，好心劝几句，她就连我这个婆婆也一起打。”

“孩子不会撒谎，不信你们可以问问她。”

婆婆说完，七八个人就把小型麦克风一起递到女儿嘴边。

女儿眼神闪烁，看看我，又看看表情阴冷的婆婆。

最终她崩溃爆哭，小手指向我：“妈妈打我，还要打奶奶。”

“妈妈是坏人。”

4

我不可置信的盯着哭得背过气的女儿，一阵眩晕袭来，我眼前一黑。

再醒来，看到病床边的老公，我忍不住崩溃大哭。

比起生气或者对未知网暴的担心，我心中更多的是悔恨。

悔恨自己没有把女儿留在身边。

悔恨没有早一点察觉到婆婆对于男孩近乎变态的执念。

老公听完我讲完来龙去脉，也是气得面色铁青。

半天都说不出话，直到徐老师递过手机给我们看。

“沈静上平台热搜了。”

我接过手机。

一条“女儿指责我返乡打她，教育缺失”的视频。

热度竟然超过好多重大新闻，排在热搜第三。

评论全是对我的谩骂指责。

“这种人也配当妈吗？只生不养，我看早晚遭报应！”

“真是绝了，把孩子当免费出气筒，就该把她抓起来。”

“是呀，孩子摊上这种父母也是倒血霉，婆婆摊上这种媳妇也是遭罪啊。”

往下翻，几条关于女儿的评论，我的心越来越凉。

“听说，这孩子二年级，期末就考五分，也难怪挨抽。”

“五分？真的不是十分制？孩子确定不是弱智？”

女儿的成绩和个人信息，学校绝不会外泄，也不会这么快被扒出来。

一定是婆婆干的。

她为了毁掉女儿，逼我生二胎，已经到了不择手段的地步。

我和老公面对铺天盖地的网暴和婆婆的无底线逼迫，都有些手足无措。

这时徐老师打破僵局：“我应付这种疯癫状态的人很有经验。”

“她一个老阿姨肯定不知道怎么买热搜，背后指定有推手。”

“调查和舆论方面交给我处理。”

“你们作为监护人，赶快联系警方，让他们配合，先把孩子接出来。”

“我取证反杀她，也需要孩子配合。”

向我们俩人交代完，徐老师又把老公单独叫到一边，简单说了几句。

我有些疑惑，但没靠前。

只见老公神情面色凝重，像是在下好大决心一样。

不一会，他就走向我，攥住我的手说：

“沈静，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孩子，也没照顾好你。”

“但即便对面是我妈，我也不会再退让半步。”

“我会跟你并肩作战，一起守护咱们的孩子。”

随后，我们就分头行动，我和老公直接去附近分局报案。

在跟警察讲明情况后，我们的申请按流程被下发到管片派出所。

所里派出一名熟知小区情况的民警跟我同行。

有民警随行，婆婆这次收起了以往的强硬态度，却仍然不让我们进屋。

“老太太，他们是孩子的监护人，你不让他们见孩子。这是违法行为。”

民警严厉警告。

婆婆隔着门栏，撇撇嘴：“别想糊弄我老太太，我亲孙女谁也别想带走。”

又看向我们威胁说：“你们没告诉这小警察我有心脏病啊？”

“再逼我，我就死给你们看。”

说完，她就假装犯病，直接躺在地上。

我和民警无奈的对了对眼神，局面再次僵住。

这时，徐老师终于赶到，她身后还有一个表情发怯的中年女人。

她女人推到我们近前，冲着躺在地上装死的婆婆笑盈盈地说：

“老太太，你认得她吗？”

婆婆抬头，只瞟了女人一眼，就立刻从地上爬起来，露出惊慌恐惧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