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络州正欲开口，我却先一步截断了他的话头。“我和陈总没什么瓜葛。陈太太不过是好心搭救，才受了我的牵连。”

陈络州脸色铁青，眼底满是失望。

其实我只是害怕，怕亲耳听到他撇清与我的干系。毕竟十七岁那年，他早已宣告与我恩断义绝。

现在的我，既非他的妹妹，更没资格以前女友自居。

他摩挲着指间的婚戒，转头问宋声声：“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宋声声瞥了我一眼，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没得逞。是颜颜非要过来，我不放心才陪着的。”

脑中轰的一声，我看了眼那个油腻男，再看向宋声声，瞬间顿悟。

原来，这就是个局。

宋声声根本没打算放过我。

当年放火烧家、盗取机密，害得陈家覆灭的真凶，正是她和整个宋家。

我曾经答应了养母，等时机成熟再告知陈络州真相。

可眼下的局面，早在他决定和宋声声领证的那刻，已然失控。

我被自己的后知后觉气笑了，正想当场揭穿她的假面。

陈络州那恨铁不成钢的怒斥，已然炸响在耳畔。“你就这么爱钱？为了这点钱自甘堕落，连尊严都不要了？”

我不明白，他为何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愤懑之下索性破罐子破摔，冲他吼道：

“没错，我就是爱钱如命，你难道第一天认识我吗！”

他高高扬起手，眼底布满血丝，那一巴掌，却终究没落下来。

手臂颓然垂下，他自嘲般笑了笑。

“早该知道你是这种货色，我就不该对你抱半点期望。”

“是我自作多情！”

见局势不对，宋声声适时上前挽住气急败坏的陈络州。

“络州，我头好疼，带我走吧。”

目光扫过宋声声裙摆上没什么存在感的裂口，陈络州轻叹一声，脱下外套细致地裹在她身上。

随即一把将她横抱而起，大步流星走向门口。

宋声声娇羞的低语钻进耳膜。

“络州，还有外人在呢，别这样。”

陈络州柔声安抚：“别怕，有我在，我会好好保护你。”

这句话，像重锤狠狠砸在心口。

记忆不由自主倒带回初中那年，我和陈络州赌气后，放学独行，却在巷子里遭遇流氓围堵。

他们撕扯我的校服，陈络州疯了一样冲过来，与他们扭打在一起，还为此断了根肋骨。

后来我在医院哭肿了眼，他却笑着替我擦泪。

“傻瓜，哭什么，哥哥在呢，我会保护你一辈子。”

如今，我低头看着自己衣裙破碎，衣不蔽体的惨状，又看一眼他决绝离去的背影。

心中有什么轰然碎裂，我惨然一笑。

原来誓言这东西，也是有保质期的。

陈络州前脚刚走，油腻男便提着酒瓶逼近。

“不肯唱是吧？行，把这些酒干了，钱照样给你。”

我咬牙对峙，他终于耗尽了耐心，一把捏住我的下颚，将烈酒强行灌入。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管，令我本就疲惫的嗓子，火燎般剧痛着。

我痛苦地捂住喉咙，趁他们转身取更多酒的空档。

摸索到手边的空瓶，用尽全力朝油腻男头上砸去。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脸，他面目狰狞地吼叫。

“给我按住这贱人，往死里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