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昊踩着小明的血，一步步走到我身边。

“哟！这下死透了。”

“这钱，够你再买个儿子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割在我心头。

买？人命是可以用钱来衡量的吗？

二十年，我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在他眼里，只值区区几张钞票。

“哎哟，牛啊，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大姑假惺惺地抹了抹眼角，眼珠子却往钱堆里瞟。

二姨声音压得很低，却足够我听清。

“是啊，可怜的小明。不过，这也算因祸得福了吧。”

“一个儿子换十万，真划算啊。你看，咱家老李工地搬砖，一年也挣不了这么多。”

她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羡慕。

眼看着儿子咽下最后一口气。

我歇斯底里的怒吼着。

站起来赶走身边的每一个人。

“滚！都给我滚！”

“畜生，你们都是畜生！”

“我要告你们，告你们所有人......”

我的发狂无意中戳中了许多人。

大姑站出来。

“牛啊，别怪我帮理不帮亲啊！”

“人要懂得知足，发生这样的事也不是我们想看到的。”

“现在人家愿意赔你钱，你就见好就收，别在这闹腾。”

“人死不能复生！”

我激动得语无伦次。

眼泪早已模糊我的双眼。

“明明我儿子是有救的！有救的！”

“他就不该死！”

“是你们......都是你们害的！”

“小明是你们的亲侄儿，你们只顾着捡钱......”

大伯生气了。

“什么叫我们只顾着捡钱？没钱你拿什么住院，没钱你连医院的门都进不了。”

我指着陈昊怒吼。

“你们搞清楚......”

“是他超速！是他闯红灯！”

“跟我去警察局。”

我冲上去想抓住他，却被他轻易地一把推开。

“去什么去？别碰老子！”

陈昊厌恶地拍了拍被我碰过的袖子。

“我超速又怎样？这条路就是老子家的，想闯红灯就闯红灯，想撞死你就撞死你。”

“你有本事就去告，奉陪到底！但别怪我没提醒你。”

“你一个农村种田的，没读过书，大字不识几个，知道诉讼状怎么写吗？”

“就算你走了狗屎运，找到了什么法律援助，人家也只会随便敷衍你。”

“可我的律师，是顶级的，从无败绩。你觉得，你打得赢我？”

他的声音充满了戏谑。

“退一万步说，哪怕我官司赢了，我还要反诉你，告你敲诈勒索，污蔑诽谤！”

“我不但要你输，还要你赔钱！赔到你儿子的棺材都买不起！”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我心里清楚，他说的是事实。

打官司，就算证据确凿，也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金钱。

家里的老母亲还卧病在床，等着我照顾。

他有人脉有资源，敢当众销毁证据，让这场官司变成根本赢不了的官司。

而我根本耗不起。

难道，我儿子的命，就这样白白没了？

不！

我看着陈昊那张嚣张的脸，心里忽然冒出一个疯狂的念头。

“这里的过路费，政府定价是50一次，可你们陈家私自抬价，威胁工作人员必须都收60！”

“这一进一出，一个人就多赚了10块！”

“更别提国家法定节假日，高速明明免费，可你们依旧按照60的价格收！”

“一年下来，你们陈家黑了多少昧良心的钱，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他脸色大变，一拳狠狠打在我的脸上。

“臭老太婆！你找死！”

“你惹我就算了，你敢惹我爸？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我大吼一声。

“你爸是陈刚，常年黑过桥费的就是你们，我会直接告你爸偷税漏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