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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一个学历史的,就因为愚人节跟朋友开玩笑演苏妲己,
结果一睁眼,真成了那个遗臭万年的妖妃。
纣王对我言听计从,可满朝大臣个个恨不得我死。
更绝的是,我绑定的系统,只要别人把我的话当玩笑,就可能成真。
今天我实在没忍住,指着祭天的台子骂了一句:
「这破台子塌了算了,压死这帮老顽固。」
话音刚落,三丈高的祭台轰然倒塌。
我愣住了。
这下完了,满朝文武全听见了。
纣王却笑着看我,眼里满是纵容:
「爱妃玩笑开大了,不过无妨,寡人再给你修个更大的。」
……
我叫苏离,一个平平无奇的历史系女大学生。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平凡的,那就是我现在是商朝的王后,苏妲己。
对,就是那个在史书上被钉在耻辱柱上,被骂了三千年的狐狸精,祸国妖妃。
我至今都记得那天,四月一号,愚人节。
我那帮笋到家的室友非要拉着我拍短视频,主题是「假如苏妲己是你室友」。
我拗不过,只好换上她们租来的华丽古装,捏着嗓子,指着窗外的教学楼,用自以为最妖媚入骨的腔调说:「大王,臣妾觉得那楼甚是碍眼,不如拆了给臣妾建个酒池肉林吧?」
然后,我就穿越了。
一睁眼,身下是软得不像话的丝绸软榻,眼前是高大俊美但眉宇间带着一丝暴戾之气的男人。
他捏着我的下巴,眼里的痴迷和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爱妃喜欢,寡人便为你拆了那劳什子鹿台,重建摘星楼。」
我当时的大脑直接宕机。
我是谁?我在哪?这大哥谁啊?
很快,一个机械的电子音在我脑子里响起,言简意赅的解释了一切。
【「玩笑成真」系统已绑定。】
【规则:当宿主说出的话被他人认定为「玩笑」或「戏言」时,有一定几率成真。可信度越低,成真几率越高。】
【初始世界:商。身份:王后苏妲己。】
我,苏离,一个根正苗红的唯物主义历史系学生,就这么荒谬的成了真·苏妲己。
而那个对我言听计从的男人,就是中国历史上鼎鼎大名的暴君——商纣王,帝辛。
起初,我以为这是个噩梦,天天盼着一觉醒来能回到我那四人间的宿舍。
但现实是,我不仅没回去,还把「妖妃」这个角色扮演得越来越深入人心。
因为我真的管不住我这张嘴。
比如,御膳房新来的厨子手艺太差,我吃着一盘黑乎乎的烤肉,忍不住吐槽:「这肉烤的,狗都不吃。」
第二天,帝辛养在宫里的那条猛犬,对着一盘一模一样的烤肉,闻了闻,嫌弃的扭过了头。
帝辛看了,哈哈大笑:「爱妃所言极是!来人,把那厨子拖下去,赏爱妃的狗!」
我:「……」
我不是那个意思啊!
再比如,有一次陪帝辛在后花园散步,看到一个宫女笨手笨脚的打碎了一只名贵的花瓶,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我于心不忍,想替她说句话,脑子一抽就说:「大王,你看她吓得,脸都白了,跟个萝卜似的。」
帝辛饶有兴致的看了一眼,笑了:「爱妃的比喻真是有趣。」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那个宫女的脸,真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一根白白胖胖的大萝卜。
宫女本人:「???」
我和帝辛:「……」
全场死寂。
那一天,整个王宫都流传着王后娘娘能言出法随,将人变成萝卜的恐怖传说。
我彻底麻了。
我试图解释,跟帝辛说我只是在开玩笑,我根本没有法术。
帝辛每次都用一种「你不用解释寡人都懂」的眼神看着我,深情款款的说:「寡人的爱妃,本就不是凡人。你有通天彻地之能,才配得上寡人。」
我还能说什么?
我只能把求救的目光投向满朝文武。
历史告诉我们,商朝还是有忠臣的,比如比干,比如微子。
然而,这些未来的忠臣们,现在看我的眼神,简直是淬了毒的刀子,恨不得在我身上戳出八百个窟窿。
他们坚定的认为,我就是那只从轩辕坟跑出来的九尾狐,是来断送成汤六百年江山的。
我感觉我比窦娥还冤。
我一个学历史的,比谁都清楚商朝的结局。
我不想被做成琵琶,也不想跟帝辛一起在摘星楼自焚啊!
我的求生欲让我决定,我要苟。
少说话,多微笑。
只要我不开口,就不会有奇怪的事情发生。
我成功当了三个月的哑巴。
这三个月里,我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用最标准不过的微笑面对所有人。
大臣们看我的眼神从淬毒的刀子变成了「这妖妃又在憋什么坏水」的警惕。
帝辛则觉得我这样安静娴雅,别有一番风味,更加宠爱我了。
我以为日子可以就这么混下去,直到我找到回家的办法。
直到今天。
今天是祭天的日子。
作为王后,我必须陪同帝辛出席。
天坛之上,三丈高的祭台巍峨耸立,牛羊作为祭品,巫祝们穿着繁复的衣袍,跳着我完全看不懂的大神。
我站在帝辛身边,穿着重达几十斤的礼服,顶着沉重的头冠,感觉自己像一棵被精心打扮过准备送上餐桌的圣诞树。
底下,以亚相比干为首的一众老臣,排得整整齐齐。
他们的目光,没有看祭台,没有看巫祝,全都聚焦在我身上。
那眼神,充满了国仇家恨,仿佛我不是苏妲己,而是他们的杀父仇人。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我的腿站麻了,腰快断了,脸上的微笑面具也快挂不住了。
而那帮老头子,还在那用眼神对我进行精神凌迟。
为首的亚相比干,一个胡子花白,看起来仙风道骨的老头,更是重量级。
他每隔一刻钟,就要对着祭台的方向,用一种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痛心疾首的念叨一句:
「苍天啊,降下神罚,惩治妖邪,以安社稷吧!」
一次,两次,三次……
我数着,他已经念了八遍了。
大哥,你是在这儿给我报时吗?
我心里的火「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我忍了你们很久了!
我一个二十一世纪的优秀青年,凭什么要在这受这帮老封建的气?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HelloKitty啊?
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我没忍住,对着那高高的祭台,用不大不小,但足以让周围一圈人都听清的声音,磨着后槽牙骂了一句:
「吵死了!这破台子干脆塌了算了,正好压死底下这帮嗡嗡叫的老顽固!」
我说完,心里舒坦了。
骂完人真爽。
反正他们肯定觉得我是在发疯,是在说胡话。
根据系统定律,这种他们绝对不信的「玩笑」,成真几率……
嗯?
成真几率?
我的大脑,在这一瞬间,突然一片空白。
完了。
我好像玩脱了。
我僵硬的,一寸一寸的,抬起头,看向那座祭台。
祭台依旧巍峨,巫祝们还在手舞足蹈。
我松了口气。
看来系统今天不上班。
然而,就在我这口气还没松完的时候,一声清晰的「咔嚓」声,从祭台的方向传来。
那声音不大,但在庄严肃穆的祭天大典上,却清晰得可怕。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循声望去。
只见那用巨石和坚木搭建的祭台上,出现了一道微小的裂缝。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咔嚓……咔嚓咔嚓……」
裂缝如同蛛网般,迅速在祭台表面蔓延开来。
所有人都傻了。
包括我。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堪比好莱坞灾难片特效的一幕,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芭比Q了。
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三丈高的祭台,那座象征着国家威严和神明沟通桥梁的建筑,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然后。
「轰——隆——!!!」
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祭台,塌了。
它就像一个被抽掉积木的玩具,从中间轰然垮塌,无数的巨石和木料混合着烟尘,朝着四面八方滚落下来。
离得最近的巫祝们连滚带爬的尖叫着逃离。
而站在祭台正下方,刚刚还在祈求神罚的亚相比干和一众老臣,此刻正仰着头,看着那泰山压顶般砸下来的巨石,一张张老脸惨白如纸,连逃跑都忘记了。
「完了完了完了……」我脑子里一片嗡鸣,「要出人命了!我要成千古第一妖后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从帝辛身后闪出。
是他的贴身护卫,大将军恶来。
恶来身形魁梧,力大无穷,传说能生撕虎豹。
只见他怒吼一声,肌肉坟起,竟硬生生的冲上去,用身体和手中的巨盾,撞开了一块即将砸到比干头顶的巨石。
「轰!」
巨石砸在恶来身边的空地上,地面都震三震。
恶来也被震得后退几步,虎口溢血,但终究是护住了那帮老臣。
烟尘弥漫,尖叫声,哭喊声,乱成一锅粥。
我愣在原地,手脚冰凉。
这下完了。
这下真的完了。
满朝文武,全听见我那句「诅咒」了。
这要是传出去,我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弑杀重臣,毁坏祭台,哪一条都够我死一百次的。
我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
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握住了我的手。
我一惊,回头看去,对上帝辛那双深邃的眼睛。
他没有看那片废墟,也没有看那些惊慌失措的大臣,他只是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丝毫的责备。
反而……带着一丝笑意。
那是一种哭笑不得,又纵容到了极点的笑意。
「爱妃」他低沉的嗓音在我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
「这次的玩笑,开得有些太大了。」
我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过无妨。」
帝辛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拂去我发髻上落下的一点灰尘,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他环视了一圈狼藉的现场,和那些或惊恐,或愤怒,或呆滞的臣子们,然后朗声宣布:
「祭台年久失修,今日倒塌,乃是天意示警,提醒寡人,当建一座更大,更雄伟的祭台,以彰显我大商对上天的虔诚。」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身上,声音又温柔了下来。
「爱妃受惊了。是寡人疏忽,竟让你在如此破旧的祭台上观礼。」
「寡人决定,为你,也为我大商,重建一座百丈摘星楼,楼高可摘星辰,爱妃站在上面,便可与日月同辉。」
「至于这些……」他瞥了一眼那些劫后余生,面如土色的老臣们,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冲撞了王后,本该重罚。但念在他们也是一番‘忠心’,便罚俸三月,回家好好反省,何为君,何为臣。」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的反应,牵着我冰凉的手,转身就走。
「走,我们回宫。寡人让御膳房给你做你最爱吃的蜜饯压惊。」
我被他牵着,行尸走肉般跟在他身后。
我的脑子,直到走出很远,还回荡着他那番话。
「爱妃玩笑开大了,不过无妨,寡人再给你修个更大的。」
我回头,看着那一片废墟,和废墟前,亚相比干那张由白转青,由青转紫,最后气得浑身发抖的脸。
我忽然意识到一个更可怕的问题。
帝辛他……他也把我的话当成玩笑了。
他以为我是因为不喜欢那帮老臣,故意用法术弄塌了祭台,跟他撒娇,跟他闹脾气。
他不仅不生气,还觉得我这样很可爱?
还要给我修个更大的?
我看着帝辛高大的背影,和他握着我的那只手,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谬感和……恐惧感。
史书上说,纣王荒淫无道,宠幸妲己,残害忠良。
可我亲身经历的,却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毫无底线的,足以将整个国家都拖下水的……偏爱。
我这个历史系的,第一次对史书的记载,产生了怀疑。
这真的是一个「暴君」吗?
还是说,正因为他是帝辛,是那个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王,所以他的爱,也如此霸道,如此不计后果?
未来的日子,恐怕比我想象的,还要刺激。
祭天大典不欢而散。
我「诅咒」祭台倒塌,帝辛不仅不罚,反而要为我修建更奢华的摘星楼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朝歌城。
这下,我「妖妃」的名头,算是彻底坐实了。
街头巷尾,都在流传王后苏氏,乃九尾狐化身,能言出法随,一口唾沫就能咒塌祭台。
说的有鼻子有眼,甚至有人言之凿凿,说亲眼看见我身后长出了九条毛茸茸的尾巴。
我真是谢谢你们了,想象力这么丰富,怎么不去写小说呢?
我把自己关在寝宫里,三天没出门。
一方面是怕出去被人当怪物围观,另一方面,我在研究我这个坑爹的系统。
「当宿主说出的话被他人认定为‘玩笑’或‘戏言’时,有一定几率成真。可信度越低,成真几率越高。」
我反复琢磨这句话。
也就是说,我说的话,越离谱,越没人信,就越可能成真。
祭台塌方事件,就是最好的证明。
在那种庄重的场合,我说让祭台塌了,所有人都只会觉得我是疯了,在说气话,是「玩笑」。
所以,它就真的塌了。
而帝辛呢?他压根就没信过我的任何解释。
他坚定的认为我有「法术」,所以无论我说什么,在他看来都是「爱妃的又一个新奇法术展示」,是一种情趣,是一种「玩笑」。
这是一个完美的逻辑闭环。
我越解释,他越觉得我在逗他玩。
我越是想表现得正常,我在他眼里就越是与众不同。
我绝望的发现,只要帝辛还这么宠着我,只要这满朝文武还这么恨着我,我这张嘴,就是一颗不定时炸弹。
「娘娘,亚相比干在殿外求见。」宫女小心翼翼的禀报。
我一个激灵。
比干?
这位重量级选手又来干嘛?
上次祭台没砸死他,他这是不死心,准备来跟我真人PK了?
「就说我病了,不见。」我果断拒绝。
现在这种时候,我离这帮老顽固越远越好。天知道我跟他说两句话,会不会又不小心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玩笑」来。
「可是娘娘,亚相说,他带了先王御赐的打王金鞭,您若是不见,他……他就要闯进来了。」
我:「……」
好家伙,打王金鞭都搬出来了。
这是铁了心要找我麻烦啊。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苏离,你是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现代女性,不能跟一个三千年前的古人一般见识。
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
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
只要我闭嘴,我就能赢。
「让他进来。」
很快,胡子花白,一脸正气的比干就走进来了。
他手里果然捧着一根看起来就很有年头的金色短鞭,眼神跟X光似的在我身上扫来扫去,仿佛在确认我身上哪个部位藏着狐狸尾巴。
「臣,比干,参见王后娘娘。」他嘴上说着参见,腰杆却挺得笔直,没有半分敬意。
我端坐在主位上,面带标准微笑,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比干见我不说话,冷哼一声,开门见山:
「王后娘娘,祭台之事,天怒人怨。如今朝歌大旱,数月无雨,田地干裂,百姓流离。钦天监言,此乃妖邪祸国,上天示警。」
「不知娘娘对此有何看法?」
来了来了,经典甩锅环节。
我一个历史系的学生还能不知道?
商末多天灾,干旱是常有的事,跟我有个毛线关系?
但我不能说。
我继续微笑,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演,就硬演。
比干见我油盐不进,显然有些急了,声音也高了八度:
「娘娘为何不语?莫非是心虚了?若娘娘真是为我大商着想,就该自请废黜,前往宗庙清修,为天下苍生祈福,而不是霸占君王,祸乱朝纲!」
我眼皮跳了跳。
这老头,骂得还挺难听。
我忍。
我继续微笑,甚至笑得更灿烂了一些。
比干被我的笑容噎了一下,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大概也没想到,传说中嚣张跋扈的妖妃,竟然会是个骂不还口的「好脾气」。
他憋了半天,又想出了新招。
「好!既然娘娘不肯承认。那敢不敢与老臣打个赌?」
他高举起手中的打王金鞭,声如洪钟:
「三日之内,若天降甘霖,便是上天认可娘娘。」
「若三日无雨,便证明娘娘就是祸国妖妃。届时,老臣拼着这条性命不要,也要用这先王御赐的金鞭,请娘娘上路,以谢天下!」
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宫女们吓得脸都白了。
我心里也咯噔一下。
这老头是来真的啊!
跟我玩命来了!
这可怎么办?
天气预报这种东西,我上哪给他变去?
我脑子里飞速运转。
不行,不能答应。
这完全是碰运气的事,输了我就得被他一鞭子打死。
我必须拒绝。
可是怎么拒绝?
直接说「我不赌」,会不会显得我心虚?
我正在纠结,比干已经把我的沉默当成了默认。
他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冷笑:
「好!王后娘娘果然有胆色!那就一言为定!三日之后,老臣就在这宫门外,等着结果!」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
我急了,脱口而出。
两个字刚出口,我就后悔了。
我为什么要叫住他!
比干脚步一顿,回头看我,眼神带着一丝「你终于忍不住了」的讥讽。
「怎么?娘娘怕了?」
我看着他那张写满了「我就知道你个妖妃没安好心」的脸,一股无名火又涌了上来。
怕?
我一个穿越者,我会怕你这个NPC?
我脑子一热,话就没过脑子。
「谁怕了?」我挺直了腰杆,学着电视剧里那些反派的样子,扯出一个凉薄的笑,「我只是觉得,光下雨太没意思了。」
比干一愣:「什么意思?」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用一种极度夸张,一听就是在吹牛的语气说道。
「本宫若是出手祈雨,那下的,可就不是普通的雨了。」
比干眉头紧锁:「不是雨,那是什么?」
我故意拖长了音调,神秘兮兮的说:
「下的,自然是美酒了。」
「你想想,从天而降,甘甜醇厚,百姓们接来就能喝,既解渴,又解忧,岂不是比那淡而无味的雨水好上一万倍?」
我说完,还自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仿佛在说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对自己这次的表现非常满意。
首先,这个说法足够离谱,天上怎么可能下酒?
是个人都不会信。
其次,我的表演非常到位,语气轻佻,态度嚣张,把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妖妃」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比干肯定会觉得我在胡说八道,是在羞辱他。
这样一来,「玩笑」的条件就达成了。
虽然我不知道天上掉下来的酒到底算不算「甘霖」,但至少比干旱强吧?
只要能下点什么,我就不算输。
我真是个小机灵鬼。
然而,比干的反应,却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他没有暴怒,也没有讥讽。
他只是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我。
「好……好一个‘天降美酒’!」
「简直是荒唐至极!妖言惑众!看来,你这妖妃,当真是无可救药了!」
「三日之后,若是无雨,天下百姓都会知道,你苏妲己是何等嘴脸!届时,不用老臣动手,天下人的唾沫,就能将你淹死!」
说完,他拂袖而去,背影决绝。
我愣在原地。
剧本不是这么演的啊?
他不应该觉得我在开玩笑吗?他怎么……他怎么好像当真了?
我忽然反应过来。
对于比干这种坚定的「唯神论者」来说,他信的是「天」,是「神罚」。
在我说出「天降美酒」这种亵渎神明的话时,在他看来,这不是玩笑,而是妖妃挑战天威的狂妄宣言!
他根本没把这当玩笑!
完了。
系统成真的前提是「被他人认定为玩笑」。
现在,最大的「他人」——比干,他不认为这是玩笑了。
那这雨……还能下吗?
这三天,我是在煎熬中渡过的。
我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冲到窗边看天。
天空碧蓝如洗,一丝云都没有。
太阳火辣辣的,把整个朝歌城烤得像个蒸笼。
我的心,也跟着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
帝辛倒是没心没肺,看我天天对着天空发呆,还以为我又在研究什么新奇的法术。他不但不急,反而兴致勃勃的命人准备了上千个巨大的酒缸,摆满了宫殿前的广场。
美其名曰:「为爱妃接酒。」
我看着那密密麻麻的酒缸,欲哭无泪。
大哥,你这是生怕我死得不够轰轰烈烈啊!
第三天,约定的最后期限到了。
从清晨开始,宫门外就聚满了百姓。
比干穿着一身白色的丧服,跪在宫门最前方,身前放着那根打王金鞭。
他身后,是黑压压一片的大臣和闻讯而来的百姓,所有人都仰着头,看着那万里无云的天空。
整个朝歌城,都在等。
我在寝宫里来回踱步,手心全是汗。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系统,我的好系统,你倒是给点力啊!
难道我苏离,刚穿越过来没多久,就要以一种如此社死的方式,被活活打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