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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我是书中女主陆池念的养妹。
故事结局那日,她将我送给了她自小有婚约的摄政王表哥。
洞房花烛,摄政王递给我合卺酒,语气平静如霜:
“此婚乃她所愿,我如她意,待她回头,你我便和离。”
我点头应允,咽下了两个秘密。
一是我暗恋他多年。
二是我知道,在这个故事里,他身为男二永无上位之日。
所以,我们这一世,怕是分不开了。
可没想到,就在一切落定后,陆池念却红着眼闯进王府。
拽着摄政王的衣袖哽咽。
“表哥,我后悔了,你还要我吗?”
1.
当书中女主陆池念扑进陆承屿怀里时,衣裙凌乱,发丝微散,哭得梨花带雨。
她声音哽咽,字字含悔:
“哥哥,我错了......那姓沈的待我不好,心中只有圣贤书......”
“我每天都在想你。”
她抬起泪眼望向我,颤声问道:
“知鸢,你能把哥哥还给我吗?”
我看向陆承屿。
他背脊僵直,任由陆池念抱着,垂着眼,看不清神情。
我点了点头。
随后轻轻地说:“你们先聊。”
转身推开房门时,听见陆池念又哭了,声音闷在他衣襟里。
我刚走到院中,管家老陈跌撞着冲进来,脸色煞白:
“王爷!出事了!沈公子往顺天府去了,说要告陆小姐与您有私情!”
陆承屿猛地从屋里冲出来。
“现在如何了?!”
“沈公子还在顺天府门口击鼓鸣冤,说要求一个公道......”
他抱着陆池念疾步往外走,走到院门却忽然顿住,回头看我。
那一眼很深,像在权衡什么。
“你在府里等着。”他说完,转身消失在门外。
我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院门。
等着?
等什么?
等他们破镜重圆,等他一纸和离书?
其实三年前,我就觉醒了。
我生活在一个话本里,故事的女主是陆池念。
而我是她身边最温和,被她推出去替嫁的炮灰姐妹。
觉醒那日,陆池念欢天喜地跑来告诉我,她爱上了一个寒门学子沈翊川。
她说她要斩断与表哥自幼的婚约,去追求真心。
“可是,表哥怎么办?”我当时怔怔地问。
她握住我的手:“知鸢,你替我嫁给他,好不好?”
“哥哥他样样都好,你跟着他不会受苦。这样......我也能安心了。”
我沉默了很久。
我哪有选择呢?
一个寄人篱下的养女,婚姻大事从来由不得自己做主。
更何况......要嫁的那个人,是我偷偷放在心里许多年的陆承屿。
我怎么可能拒绝。
成婚那日,十里红妆,轰动京城。
花轿路过丞相府时,我悄悄掀开帘子一角。
看到陆池念刚与沈翊川约会回来,就看到了这盛大的接亲队伍。
陆池念愣住了。
她站在人群里,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复杂。
她当然不想要陆承屿。
可当真正看见陆承屿身披红绸走向别人时,终究让她疼了。
如今男女主彻底闹掰,陆承屿说不定真的要上位了。
我也已经想好了怎样妥善地收拾我本就不多的行囊,怎样退回属于我这个炮灰的角落。
我望着他们两人相拥着匆匆离去的背影,轻声问。
“小翠你说,和离之后,我去江南买个小院子如何?听说那里四季如春。”
小翠急了:“夫人您糊涂了!女子主动和离是要受鞭刑的!四十鞭下去,半条命都没了!您可千万别想不开!”
我笑了笑,没再说话。
是啊,四十鞭。
我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小木匣,里面是我这些年攒下的银两和首饰。
不多,但够我在江南置办个小宅子,安稳度日了。
正数着,两个侍卫突然闯了进来:“王妃,王爷请您立刻去衙门一趟。”
我怔了怔:“去衙门?”
“是,王爷需要您去作证,证明他与表小姐清白。”
我的心沉了沉。
小翠气得发抖:“这是什么道理!让正妻去衙门证明自己夫君和别的女人清白?王爷把小姐当什么了?!简直是太过分了!”
我合上木匣,站起身:“走吧。”
京兆尹衙门外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我走进去,看见陆池念红着眼站在沈翊川身边,陆承屿则立在堂前,面色沉冷,却在看向陆池念时,眼中泄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看到我进来,陆承屿开口道:“知鸢,你来告诉沈公子,我与池念只是表兄妹,从无私情。”
我看向陆池念,她咬了咬唇,躲开了我的目光。
沈翊川突然冷笑一声,指着我道。
“摄政王,你说你与池念清白,那敢问你娶的这位王妃,又算什么?”
“池念亲口跟我说过,你娶她不过是因为她长得与池念有几分相似,是个替身!”
“只怕你至今连碰都没碰过她吧?这样的夫妻,有什么情分可言!”
周围百姓顿时哗然。
“真的假的?王妃是替身?”
“怪不得呢,听说摄政王心里一直装着表妹......”
“你看王爷那护着表小姐的样子,哪儿像对王妃有情的?”
议论声让陆承屿的脸色更加难看。
陆池念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拽着陆承屿的衣袖:“哥哥,是我不好,我不该说那些气话......”
我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这些年,我像个影子一样活着。
在丞相府是寄人篱下的养女,在王府是名义上的王妃。
陆池念随心所欲地活着,爱了就去追,后悔了就回头哭,总有人护着她。
而我,连说一句“不愿意”的资格都没有。
沈翊川还在咄咄逼人。
“王妃,你敢不敢说,你与摄政王是否已有夫妻之实?若你们真是恩爱夫妻,为何成婚三年无所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我身上。
陆承屿看向我,眼神复杂。
我静静地看着他,然后,轻轻笑了。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我走上前,踮起脚尖,吻上了陆承屿的脸颊。
他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堂上一片死寂,连沈翊川都愣住了。
我退开一步,牵起陆承屿的手,十指相扣,然后转向沈翊川。
“沈公子,有些谣言,还是不信为好。”
陆池念的脸色“唰”地白了。
她盯着我们交握的手,眼神里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陆承屿怔怔地看着我,手心有些出汗。
沈翊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你”了半天,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陆池念却突然崩溃般哭喊:“沈翊川!我要和离!我一定要和离!”
沈翊川怒极反笑:“好!你要和离是吧?按律法,女子主动和离需受四十鞭刑!你受得住吗?”
陆池念吓得往后一缩,求助地看向陆承屿。
陆承屿沉声道:“京兆尹,本王做主,让他们和离。鞭刑......就免了。”
京兆尹擦了擦汗:“王爷,这不合规矩......”
“本王的话,就是规矩。”陆承屿的声音冷硬。
沈翊川在陆承屿的威压下,屈辱地签下了和离书。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苦笑。
权力真是好东西。
陆池念后悔了,就有人为她铺平一切回头路,连律法都可以为她让道。
而我,只能站在这里,扮演一个识大体的王妃。
从衙门回来后,陆池念顺理成章地住进了王府。
我以为陆承屿很快会提和离的事,可他只字未提。
他只是把陆池念安排在离他书房最近的院子,每日陪她用膳,陪她散步,陪她说话。
王府的下人开始看我的眼神都有些异样。
小翠气得直哭:“小姐,王爷这是什么意思?陆小姐现在是自由身了,他若真想娶,就该给您个交代!”
我只是摇头。
我能要什么交代呢?
从一开始,这场婚姻就是陆池念的安排,是陆承屿的将就。
我从来就没有选择的权利。
那日午后,我在花园里修剪花枝,陆池念走了过来。
她穿着一身水红色的裙子,娇艳的站在我面前。
“知鸢,这些日子多谢你照顾哥哥。不过......我既然回来了,有些位置,也该物归原主了,你说是不是?”
我放下剪刀,平静地看着她:“你想说什么?”
她凑近了些。
“哥哥心里的人一直是我,你占着王妃的位置三年,也该够了。识相的话,自己离去,还能留些体面。”
我还没来得及说我会自己离开。
陆池念突然脚下一滑,惊叫一声向后倒去。
“池念!”陆承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快步冲过来扶起陆池念,紧张地问:“有没有伤着?”
陆池念靠在他怀里,眼泪汪汪地看着我。
“哥哥别怪知鸢,她不是故意的......我还是搬出去吧,免得惹知鸢不高兴......”
陆承屿抬起头看我,眼神里满是失望。
“知鸢,我没想到你会这样!池念已经够可怜了,你怎么能推她?”
我的心一点点凉下去。
“我没推她。”我说。
陆承屿显然不信。
他扶着陆池念站起来:“罢了。知鸢,我本打算过些日子跟你商量,把池念娶为平妻。你放心,我不会休了你,你还是王妃。”
我愣住了。
陆池念也愣住了,她脸上的委屈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甘。
平妻?
“毕竟,如果我把你贬为妾,也就坐实了我与池念之间的传闻......”
听到他的话,我心中苦笑。
原来如此。
他把我留在身边,不是因为对我有半分情意,而是因为......这样陆池念进门时,不会背上骂名。
可陆池念却不甘心,看向我时,眼中的狠戾一闪而过。
我知道,她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三日后,陆承屿带陆池念去逛庙会。
回府时,陆池念是被抱着回来的,说是遇到了绑匪,受了惊吓。
陆承屿勃然大怒,下令全城搜捕。
第二日,侍卫在我的院子里找到了我和绑匪交易的信物。
陆承屿将信物狠狠摔在我面前:“林知鸢!我真是看错你了!池念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样害她!”
我突然觉得很累。
“我说不是我,你信吗?”我问。
陆承屿冷笑:“证据确凿,你还想狡辩?若不是池念求情,我本该将你送官!”
他看向我时,眼里只剩冷漠。
“从今日起,你贬为妾室。”
“池念受了惊吓,需要好好休养,我不想这件事闹大。三日后,我会正式娶她过门,婚事......由你操持。”
我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问。
“陆承屿,这三年,你可曾有一刻,把我当作你的妻子?”
他怔了怔,别开视线。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好好准备婚事,别再惹事。”
他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小翠扑过来抱住我:“夫人我们去告御状!不能这么冤枉您啊!”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傻丫头,没用的。”
他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他要护着陆池念,谁又能替我讨回公道?
三日后,王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我以妾室的身份,尽心尽力地操持着王爷娶正妃的婚礼。
下人们看我的眼神有同情,有不屑,也有幸灾乐祸。
一切都安排妥当后,我换上了一身素衣,从后门出了王府。
京兆尹衙门,我跪在堂下。
“民女林知鸢,请求与摄政王陆承屿和离。”
京兆尹吓得从椅子上跳起来:“王妃......不,林姨娘,您这是......”
“按律法,女子主动和离,需受四十鞭刑。”我抬起头,“民女愿受刑,只求和离。”
京兆尹冷汗直流:“这可使不得!下官去禀报王爷......”
“大人。”我打断他,“您若不去请行刑官,民女便跪死在这里。”
京兆尹见我态度坚决,又知王府今日大喜,不敢闹大,只得硬着头皮叫来了行刑官。
鞭子落在背上时,很疼。
一鞭,两鞭,三鞭......
我咬紧牙关,没有出声。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
初见陆承屿时他站在梨花树下练剑的身影;
成婚那日他执合卺酒时冷淡的眉眼;
还有他说“池念已经够可怜了”时失望的眼神......
二十鞭,三十鞭......
意识开始模糊,我听到小翠在远处哭喊,听到行刑官犹豫的声音。
“林姨娘,还有十鞭,您......”
“继续。”我哑着声音说。
最后一鞭落下时,我几乎昏死过去。
京兆尹颤抖着将和离书递到我面前,我沾着背上的血,按下了手印。
小翠哭着扶起我,我们一步一步,走出了衙门。
回到王府时,前院正热闹着。
我让小翠去收拾东西,自己坐在房间里,看着那张染血的和离书,轻轻笑了。
终于,结束了。
我收拾好简单的行囊,和小翠从后门离开。
婚宴时,客们起哄:“让妾室来给正妃敬茶呀!”
陆承屿皱了皱眉,对下人吩咐:“去请她过来。”
下人匆匆跑向我住的小院,又慌慌张张冲回前厅,手里高举着一封和离书,大喊。
“王爷!不好了!姨娘她......她不见了!只留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