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节前夕，丈夫周聿白的电话如期而至。

“你自己回去祭祖吧，项目到了关键期，我实在走不开。”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却盖不住电话那头女人娇媚的笑声。

“聿白哥，这潜水衣我扣不上，你帮帮我嘛......”

我刚准备说什么。

他轻咳一声，语气有些不耐烦。

“别再拿那些封建迷信说事儿，你知道的，我不信这些。”

我没吵没闹，平静地挂了电话，

一个人回了娘家给祖宗上香。

他不知道，十年前他本该死于非命。

是我跪在姜氏祠堂三天三夜，以自身寿命为抵押，从祖宗那借来了他的命。

借命唯一的规矩，就是每年清明，他必须亲自来祠堂续命。

之前的九年，他次次食言，都是我用心头血为他遮掩天机。

可今年，我的心头血已经没用了。

他不来，这条命，祖宗会收回去。

而我，会继承他的遗产，成为新的全国首富。

......

“韵宁，等忙完这阵，我带你去马尔代夫度假，好好放松一下。”

马尔代夫？我回想刚刚刷到的朋友圈，苦涩一笑。

半小时前，他的秘书向芊芊发了在马尔代夫的海边度假照。

照片里，向芊芊穿着火辣的比基尼，笑得灿烂，

而一只手正亲昵地搂着她的腰。

十年婚姻，这双手我再熟悉不过。

那只右手，食指上有一道浅浅的疤。

那是十年前车祸时，周聿白为了护住副驾驶的我，被玻璃碎片划伤的。

但可惜，他早已不是那个，满心满眼都是我的少年。

我将苦涩压回心底，懒得去拆穿他的谎言。

过去的九年，为着清明祭祖之事，我和他吵过太多次。

每一次争吵之后，只剩疲惫。

这次，我连开口的力气都没了。

我淡淡地嗯了一声，不再多话。

电话那头，周聿白愣了一下，急忙找补，

“我会尽快回来陪你，你放心。”

尽快？按照过往的经验，再快，也得是清明三天之后了。

到那时候，他的尸体都凉透了。

有什么意义？

我淡淡回了一句“知道了”，挂断了电话。

手机屏幕熄灭。

我抬头，看到墙上那张巨大的婚纱照。

照片里，我笑靥如花，依偎在他的臂弯。

那时的周聿白，意气风发，笑容璀璨，仿佛全世界都握在他手中。

可惜，时间久了，那笑容看起来已经模糊。

我忽然有些累了。

挂了电话，我独自收拾行李。

周聿白又发来消息，是一张限量款手提包的照片，

“韵宁，我给你带了礼物，别生气。”

我没有回消息。

每次他陪着向芊芊，就总会买些东西补偿我。

刚开始，我以为这是他心中有我的证明。

至少，他心中仍有亏欠。

后来却发现，那些不过是向芊芊不要的东西罢了。

就像陪着向芊芊时，他会包下整艘游轮，陪我度假，只是在沙滩晒晒太阳。

他会为向芊芊花三个亿拍下全套粉钻，送我的，不过是一百万的戒指罢了。

现在他送我一个包，那向芊芊，又得到了多少个包呢。

我嘲讽一笑，打开和向芊芊的对话框。

等着新的消息。

我随手往上滑，是密密麻麻的聊天记录。

周聿白送她的酒庄，周聿白给她放的大型烟火，

周聿白为她煮面。

聊天记录很长。

都是这些年，向芊芊发给我的。

她喜欢炫耀周聿白为她做的一切。

果然，不到三分钟。

向芊芊发来消息。

“宁姐，我看上了一个新品包包，聿白哥哥非要把整家店的包都买下来给我。”

“都怪我今天不小心看到那个包，你不要怪他！”

说完，还发来了她和一大堆包包的合照。

我扯了扯嘴角。

果然，周聿白从不让我失望。

向芊芊不算极品美女，但她长得像周聿白的初恋。

她是一个聪明人，从知道自己长得像谁的那一刻。

就拼了命地靠近周聿白。

而周聿白也如她所愿，对她百般宠溺。

她想要什么，周聿白都会双手奉上。

除了周夫人的位置。

当年的婚事是周聿白的父亲定好的。

周老爷子重诺，只要他不死，向芊芊就永远不可能进周家的门。

所以她觉得我占了她的位置，恨极了我。

我生病发烧，她也恰好感冒，生生把周聿白把我身边叫走。

我爷爷去世，她养得小狗也正好死了，周聿白又抛下我，挖空心思逗她开心。

她知道我要周聿白每年清明陪我回家祭祖，就总有办法让周聿白走不开。

生病，入职纪念，心情不好，她找的理由总是简单又有效。

周聿白对她无所不应，陪我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我已经快要忘了，当年那个爱我的周聿白长什么样子。

脑海里只有他越来越冷漠的的神情。

也许，当年的少年早就死了吧。

我没有回复向芊芊。

也没必要回复。

我回复不回复，向芊芊会都继续向我炫耀她得到的一切。

像小狗炫耀自己找到的骨头。

我冷笑一声，把手机扔到一边。

我懒得陪她玩什么争夺宠爱的游戏。

实在幼稚。

索性，还有三天，一切就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