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面，林婉足足吃了半个小时。

吃完面，她又说身上有血腥味，非要去洗个澡。

洗完澡出来，天已经蒙蒙亮了。

我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早上六点。

距离案发已经过去了六个多小时。

“现在可以走了吗？”我拿起车钥匙。

林婉一边擦头发，一边娇滴滴地靠在陆泽肩膀上。

“泽哥，铭轩还没醒呢。”

“我要是去警局做笔录，铭轩醒了看不见妈妈会哭的。”

“能不能等铭轩醒了，我给他喂完奶再走？”

陆泽毫不犹豫地点头。

“当然可以，孩子最重要。”

我冷笑出声。

“陆泽，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去自首的，不是去旅游的。”

“等孩子醒了喂完奶，天都大亮了，早高峰堵车，到了警局就快中午了。”

“你们真当警察是吃素的，查不到车牌号？”

陆泽皱起眉头，语气十分不悦。

“沈晚晴，你今天怎么这么多刺？”

“婉儿只是想尽一个做母亲的责任，你连这点同情心都没有吗？”

我没有同情心？

我如果没同情心，现在就该直接报警抓你们！

我懒得再废话，重新坐回沙发上。

“行，你们慢慢尽责任。”

一直拖到了上午九点，铭轩终于醒了。

林婉慢条斯理地喂奶、换尿布、哄着玩。

十点半，我们终于走出了家门。

到了地下车库，林婉径直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我晕车，我要坐前面。”

我站在驾驶位门外，冷冷地看着她。

“你坐前面？待会儿到了警局，警察问起谁开的车，你坐副驾怎么解释？”

林婉撇了撇嘴，满不在乎。

“哎呀，就说我路上换的座位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陆泽也跟着帮腔。

“晚晴，你就让她坐前面吧，她昨晚受了惊吓，身体虚弱。”

我没再阻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驶出小区，开上了主干道。

刚开出没多远，林婉突然指着路边的一家母婴店大叫。

“泽哥，停车停车！”

陆泽一脚刹车踩到底。

“怎么了婉儿？”

林婉急得直跺脚。

“铭轩的纸尿裤快用完了，他只用这个牌子的，别的地方买不到。”

“我们先去买两包纸尿裤再去警局吧！”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

“林婉，你疯了吗？现在去买纸尿裤？”

“警局在反方向，绕过去至少要耽误一个小时！”

林婉眼眶一红，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妹妹，你也是女人，怎么就不能体谅一下做母亲的心呢？”

“铭轩皮肤敏感，用别的牌子会红屁股的。”

“你就忍心看着孩子受罪吗？”

陆泽心疼坏了，转头怒视着我。

“沈晚晴，你掉头！去买纸尿裤！晚去一个小时天塌不下来！”

我看着陆泽那张理直气壮的脸，突然觉得无比可笑。

天确实塌不下来。

但你们的天，马上就要塌了。

“好，我掉头。”

我猛打方向盘，车子在路口违规掉头，朝着母婴店的方向驶去。

林婉靠在陆泽的胳膊上，轻声啜泣。

陆泽轻轻拍着她的手背，无声地安抚着。

真是一对苦命鸳鸯。

我心里暗叹。

车子刚开出两个路口，前方突然出现了一排红蓝闪烁的警灯。

几辆警车横在路中间，拉起了警戒线。

两名交警正挨个排查过往的车辆。

陆泽的脸色瞬间变了。

“怎么回事？前面怎么查车了？”

林婉也慌了，死死抓住陆泽的胳膊。

“泽哥，是不是查昨晚的事？我们怎么办？”

我一脚踩下刹车，车子稳稳地停在交警面前。

我转过头，看着后排惊慌失措的两人。

“怎么办？”

“当然是，实话实说啊。”

交警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

我降下车窗，表情平静。

“警察同志，有什么事吗？”

交警的目光锐利地扫过车内，最后定格在我身上。

确切地说，是定格在我身上那件沾着暗红色血迹的外套上。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警觉，一只手不动声色地按在了腰间的对讲机上。

“熄火，下车！车上所有人，立刻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