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挂断电话。

办公室里恢复了绝对的安静。

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刮过玻璃幕墙的声音。

我给自己倒了杯水，还没喝上一口。

砰。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红木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苏灵双眼通红，大口喘着粗气冲了进来。

身后跟着一脸“仗义”的林子航。

“苏晚！你什么意思！”

她把手里的平板电脑狠狠摔在我的办公桌上。

屏幕上，是刚刚发布的人事冻结令。

我眼皮都没抬一下。

“字面意思。”

“你凭什么！”她声音尖利，“公司是我爸妈留下的，你凭什么解除我的职务！”

“就凭爸妈去世时，你七岁，我十九岁。”

我端起水杯，吹了吹水面的热气。

“就凭我退学养你，把你从一个作坊主的孩子，养成一个千金小姐。”

“就凭这栋大楼里的每一块砖，都刻着我的名字，苏晚。”

我的声音很轻，却字字砸在苏灵的脸上。

她脸上一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旁边的林子航立刻上前一步，把她护在身后。

“姐，你别这样。”

他皱着眉，一副为苏灵鸣不平的样子。

“小灵她就是单纯，她没想那么多。她只是觉得，你给她的压力太大了。我们做兄弟的，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我终于抬眼，看向他。

“林先生，你在我们集团的职位是什么？”

林子航一愣。

“......我不是集团的员工。”

“那你用什么身份，站在这里，对我的家事指手画脚？”

“我......”

“苏晚你够了！”苏灵尖叫起来，“你不要欺负子航！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懂我的人！”

“懂你？”

我笑了。

“他懂你什么？懂你喜欢翘掉董事会去飙车？还是懂你拿我给你的分红，去投资他那个所谓的游戏工作室？”

“那不是所谓的工作室！”苏灵激动地反驳，“子航他有梦想！他的项目很有前景！比你那些冷冰冰的生意有人情味多了！”

“是吗？”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扔在桌上。

“你说的‘人情味’，是指这个吗？”

纸袋里的文件散落出来。

最上面的一张，是银行的转账记录。

苏灵低头看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笔三千万的转账。

从她的私人账户，转到了一个海外的博彩公司账户上。

收款人签名，是龙飞凤舞的两个字。

林航。

林子航的本名。

苏灵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她死死盯着身后的男人。

“子航......这是......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这笔钱是拿去给游戏服务器做第一期款项吗？”

林子航脸色煞白，额头冒出冷汗。

“小灵，你听我解释......这个......这是个误会！”

他急切地上前，想去拉苏灵的手。

“是你姐！肯定是她伪造的！她想挑拨我们的关系！小灵，你别信她！咱俩谁跟谁啊！”

苏灵呆呆地看着他。

“可是......上面的签名......”

“那是我被人陷害的！”林子航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哥拿你当亲妹妹，怎么会骗你呢？你忘了我们一起喝酒，一起骂那些老古董的时候了吗？我才是跟你一伙的啊！”

“够了。”

我拿起内线电话，按下了保安部的号码。

“把这两个人，请出去。”

苏灵猛地抬头看我，眼里满是震惊。

“姐......”

电话那头的保安队长恭敬地问：“苏董，是‘请’出去吗？”

我看着苏灵那张惨白的脸，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从今天起，苏灵，和这位林子航先生，被列为苏氏集团最高等级不受欢迎人士。”

“以后，他们连这栋大楼的大门，都不能再踏进半步。”

“是，苏董！”

电话挂断。

不到三十秒，四名穿着黑色西装的保安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他们面无表情地走到苏灵和林子航面前。

“苏小姐，林先生，请吧。”

林子航还在试图狡辩。

“小灵！你信我！你姐她是在报复你！她嫉妒我们关系好！”

苏灵任由保安架着胳膊往外走。

她目光空洞地看着我，嘴里喃喃自语。

“为什么......会这样......”

我端起水杯，平静地喝了一口。

温的。

正好。

办公室的门在他们身后被关上。

走廊里传来苏灵凄厉的哭喊和林子航气急败坏的咒骂。

很快，又都消失了。

世界，终于又清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