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赵德柱甩开儿子的手。

死死地盯着我。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小满，你还是太年轻了。你以为，山海集团那么大的公司，会看不出这点名堂？”

他转向院子里的村民，提高音量。

“大家别听她胡扯！山海集团的王总亲自带专家来考察过！人家说了，咱们村的土，就是宝贝！”

“他们检测的，是用我的配方烧制过的成品。”

我立刻指出了漏洞。

赵德柱像是没听见一样。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你不是信科学吗？好！我就让你死个明白！”

他按下了拨号键。

按了免提。

嘟——嘟——

电话接通的等待音，在废墟里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赵德柱举着手机，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狰狞。

“喂？王总？”

他的声音带着刻意的洪亮。

“您好您好，我是赵家村的赵德柱啊！对，就是‘泥生花’的那个赵家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声。

“哦，赵村长，你好。”

“王总，有个小问题，想跟您求证一下。”

赵德柱把话题往“我们”身上引。

“您跟大伙儿说说，我们村这祖传的陶土，是不是个顶顶重要的宝贝？是不是离了咱们赵家村，就做不出‘泥生花’了？”

他把手机举得更高了。

只要王总回答一个是，那泥生花就永远姓赵。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沉稳的声音再次响起。

“赵村长，我想你可能误会了。”

赵德柱脸上的笑容凝固。

“我们山海集团投资的，是沈小满小姐。”

王总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院子。

“我们看中的，是沈小姐独立研发的独家无害化处理技术，以及她一手打造的品牌价值。”

“至于贵村的陶土......”

电话那头的男人顿了一下。

“如果不是沈小姐的技术能解决重金属超标问题，那它对我们来说，没有任何商业价值。”

“可以说是一种高风险的工业废料。”

工业废料。

赵德柱举着手机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

“赵村长，我们是正规的投资公司。‘泥生花’的核心专利，都在沈小姐个人名下。”

“没有沈小姐，就没有‘泥生花’。”

赵德柱的嘴唇哆嗦着。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引以为傲的祖传荣光，被彻底碾碎了。

“你个骗子！”赵强指着手机怒吼，“你肯定是被这臭娘们收买了！”

周秀兰也跟着尖叫起来。

人群再次骚动。

他们无法接受自己信奉了一辈子的宝贝，是一堆有毒的废料。

“吵什么！”赵德柱爆喝一声。

他挂断了电话。

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我。

“沈小满，算你狠！”

他指着我的鼻子。

“就算那土有毒，配方是你的！可这工坊，这地，是我赵家的！我今天就算把它一把火烧了，也绝不会让你得逞！”

“对！烧了它！”

赵强和几个年轻力壮的村民围了上来。

眼神凶狠。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

一辆黑色的奥迪A6，缓缓停在了工坊门口。

车门打开。

一个穿着灰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走了下来。

他径直穿过人群，走到了我面前。

“沈小姐，你好。”

他朝我伸出手。

“我是山海集团技术部的负责人，我叫李振。我们王总刚才是不是给您惹麻烦了？”

赵德柱愣住了。

“你是谁？”

李振扶了扶眼镜。

“王总是我们市场部的同事。”

“我，是来负责签技术转让和品牌收购合同的。”

他目光落回到我身上。

“毕竟，上亿的收购案，我们总得派个懂行的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