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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宫里传出口谕。

太子要在东宫设宴，邀请京中才俊赏画。

点名了要沈家姐妹同去。

父亲大喜过望，觉得这是太子给沈家台阶下。

逼着我盛装打扮，还特意叮嘱我要给沈清做配。

「宛儿，那日是你不懂事。」

「这次去，你要多给清儿制造机会，太子高兴了，你的正妃之位才稳。」

我看着铜镜里那张苍白却绝美的脸，冷冷勾唇。

正妃之位？

谁稀罕谁拿去。

东宫宴席上。

赵恒坐在主位，一袭玄色锦袍，衬得他面冠如玉。

只是脸色有些苍白，手不自觉地揉着膝盖。

这几日京城连阴雨，他的腿怕是疼得厉害吧。

见到我和沈清进来，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沈二小姐，几日不见，别来无恙啊。」

他声音温和，却透着一股子阴狠。

我规规矩矩行礼：

「劳殿下挂念，臣女在家闭门思过，不敢造次。」

赵恒冷哼一声，目光转向沈清时，瞬间柔和下来。

「清儿，过来孤身边坐。」

这一举动，无疑是在打我的脸。

在场的世家公子小姐们纷纷投来嘲讽的目光。

「嫡女又如何？还不是不得宠。」

「就是，听说那天在御花园拒婚，就是欲擒故纵，结果演砸了。」

沈清得意洋洋地走过去，坐在赵恒身侧。

两人旁若无人地调笑。

赵恒时不时喂她吃葡萄，眼神却挑衅地看向我。

我知道，他在等我嫉妒，等我失态，等我跪下来求他垂怜。

可惜。

我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里，低头品茶。

酒过三巡。

赵恒突然开口：

「今日孤得了一幅前朝古画，听说沈二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如来品鉴一番？」

侍从展开画卷，是一幅《江山万里图》。

气势磅礴，笔触苍劲。

赵恒指着画中一处断崖，似笑非笑地问我：

「沈宛，你说这断崖之上，若是有人坠落，是粉身碎骨呢？还是绝处逢生？」

我心中一凛。

前世沈家获罪，父亲就是被逼从城墙上跳下去的。

粉身碎骨。

我放下茶盏，缓缓起身。

走到画前，装模作样地看了看。

然后抬起头，直视赵恒的双眼：

「殿下，这画是赝品。」

满座寂静。

赵恒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你说什么？」

我指着那断崖处的墨迹：

「前朝真迹，此处用墨乃是徽墨，历经百年墨色泛青。」

「而这幅画，墨色发灰，分明是今人仿作。」

「殿下拿一幅赝品来考校臣女，是在欺臣女无知，还是......殿下自己眼拙，被人骗了？」

「放肆！」

赵恒猛地拍案而起，酒杯震落在地。

「沈宛，你好大的胆子！」

「孤说是真迹，那就是真迹！你敢质疑孤？」

周围的侍卫瞬间拔刀，蓄势待发。

沈清吓得躲在赵恒怀里，却还不忘落井下石：

「妹妹，你快认错啊！殿下金口玉言，怎么会错呢？」

「你为了出风头，竟然当众顶撞殿下，这可是死罪！」

我站在刀光剑影中，面不改色。

「姐姐说笑了。」

「指鹿为马那是赵高的勾当，殿下乃是储君，未来的天子，岂会做这种昏庸之事？」

「除非......殿下觉得自己比那亡国奸臣还要昏聩？」

「你！」

赵恒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他没想到，那个曾经对他唯命是从，为了他一句话可以去死的沈宛。

如今竟然变得如此牙尖嘴利，步步紧逼。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一道清冷的男声：

「沈二小姐说得没错。」

「这画，确实是赝品。」

众人回头。

只见一位身着月白锦袍的男子缓步走来。

身姿挺拔，气度清贵。

正是当朝摄政王，赵恒的皇叔，裴瑾。

也是赵恒最忌惮的人。

前世，裴瑾一直避世不出，直到赵恒登基后才被设计毒杀。

没想到这一世，他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裴瑾走到我身边，淡淡扫了一眼那幅画。

「仿得不错，可惜画魂不在。」

「太子眼力还要再练练。」

赵恒脸色难看得像吞了苍蝇。

但他不敢对裴瑾发作，只能强压怒火，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皇叔教训得是，是孤看走眼了。」

裴瑾没理他，反而转头看向我。

那双平日里波澜不惊的眸子，此刻却带着几分探究。

「沈家丫头，眼力不错。」

「有没有兴趣，来本王府上鉴画？」

此言一出，全场震惊。

毕竟摄政王府从不许女眷踏入。

赵恒的脸彻底绿了。

他虽然不喜欢我，但早已将我视为他的所有物。

如今被裴瑾截胡，简直是在打他的脸。

「皇叔，宛儿是孤未来的......」

「未来的什么？」

裴瑾打断他，语气淡漠。

「本王记得，前几日赏花宴上，沈二小姐可是拒了你的玉。」

「既然并未定亲，那便是自由身。」

「怎么？太子想强抢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