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看着这一张张或虚伪、或愚昧的脸，突然笑出了声。

笑声在狭小的客厅里回荡，格外刺耳。

“江熠，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我止住笑，盯着他，“如果我真的私吞了五十万，你会怎么看我？”

江熠毫不犹豫：“我会觉得你恶心，物质，为了钱不择手段。”

“那如果你妈用五百块冒充五十万，用租的房子骗所有人说是千万豪宅，你会怎么看她？”

江熠噎住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这个问题像一把刀，剖开了他不敢直视的东西。是啊，如果是白宁错了，他义愤填膺；可如果是母亲错了呢？

王秀兰见儿子迟疑，彻底慌了：“熠子！你别听她挑拨！妈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们好！为了让你在岳父母面前抬得起头！”

“为了我们好？”我终于绷不住，声音劈开空气，“为了我们好，就是在我父母面前拍胸脯说首付你们全包，结果掏五千块说是租房押金？！”

“为了我们好，就是带我去样板间晃了十分钟，转头就跟全世界说你花了八百多万给我买大平层？！”

“为了我们好，就是给我转五百块，却跟所有人说给了五十万，让我在你们亲戚眼里变成贪得无厌的捞女？！”

我一口气吼完，客厅里鸦雀无声。

王秀兰的脸涨成猪肝色，手指颤抖地指着我：“你、你胡说！那五千块是定金！定金！”

“定金？”我冷笑，“哪个楼盘的定金是五千？哪个销售敢收？”

江熠的舅舅忽然想起什么：“等等......三个月前，秀兰跟我借了八万，说是给熠子凑首付......”

“她也跟我借了五万！”江熠的姑姑接话。

“我这边三万！”

“我两万五！”

亲戚们纷纷出声，王秀兰的脸彻底白了。

江熠不可置信地看着母亲：“妈......你跟大家借钱？你不是说钱都准备好了吗？”

“我......我......”王秀兰语无伦次，突然眼睛一翻，向后倒去。

“妈！”江熠赶紧抱住她。

场面大乱，有人喊打120，有人掐人中，有人端水。

王秀兰在儿子怀里悠悠转醒，泪如雨下：“熠子......妈都是为了你啊！妈不想让你被亲家看不起，妈就想给你撑个面子......”

就在这时，大门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所有人转头。

一个穿着背心裤衩、拖鞋的男人揉着眼睛走进来，看到一屋子人，愣住了。

“王阿姨，今天怎么这么热闹？”他抓抓头发，“不是说就你儿子儿媳暂住两天吗？”

王秀兰的脸，瞬间死灰。

男人被满屋子的目光看得发毛，小声问：“那个......我是不是不该出来？我就想拿个外卖......”

江熠的堂妹尖声问：“你是谁？！为什么有这房子的钥匙？！”

男人更懵了：“我是这房子的租客啊，和王阿姨合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