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他蹲下身，手指有些发抖地碰了碰温书忆的嘴角。

鲜红的血沾上他的指尖。

“怎么回事？”

温书忆说不出话，只能摇头，眼泪混着血往下淌。

许时序怯生生地拉赵靖年的袖子：“靖年，书忆是不是真的病了？我们要不要送她去医院......”

赵靖年盯着温书忆看了几秒，突然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刘姨，叫司机备车。”

他抱着温书忆往外走，脚步很快。

许时序跟在后面，声音带着哭腔：“靖年，我也去，我担心书忆......”

“你在家休息。”赵靖年头也不回，“你腿还软着，别折腾了。”

温书忆靠在他怀里，闻到他身上甜腻的香水味。

她胃里一阵翻搅，又想吐。

车子驶向医院。

赵靖年一路沉默，只是紧紧抱着她，手臂的力道勒得她生疼。

到了急诊，医生接上她的下巴，简单检查后皱眉：“咳血多久了？”

温书忆垂着眼：“没多久。”

“建议做全面检查。”医生看向赵靖年，“你是家属？”

赵靖年顿了顿：“......我是她哥哥。”

温书忆心脏一抽。

医生开了检查单，赵靖年接过，拉着她去抽血、拍CT。

整个过程他都很沉默，只是牢牢握着她的手腕，像怕她跑了。

等待结果时，温书忆坐在走廊长椅上，赵靖年站在窗边抽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侧脸冷硬。

“赵靖年。”温书忆轻轻开口，“如果我真的快死了，你会不会有一点点难过？”

他夹烟的手指顿住。

“温书忆，别咒自己。”

“我没有咒自己。”她笑了，“我只是想知道，这些年的情分，到底算不算数。”

赵靖年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医生拿着报告出来了。

“温小姐的肺部有阴影，需要进一步检查。”医生看了一眼赵靖年。

“另外血HCG显示，她怀孕了，大约四周。”

空气凝固了。

赵靖年猛地转头，死死盯住温书忆。

“你怀孕了？”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温书忆迎上他的目光，轻轻点头。

“谁的？”赵靖年问，“宋临川的？”

温书忆愣住，随即笑出声。

笑得弯下腰，笑得眼泪直流。

“赵靖年......”她擦掉眼角的泪，“你问我孩子是谁的？”

“一个月前，是谁在我酒里下药，把我带回房间？是谁压着我，一遍遍索取？”

“现在你问我，孩子是谁的？”

赵靖年的脸色一寸寸白下去。

“那天晚上......我喝醉了。”

“喝醉了就能抹掉一切？”温书忆仰头看着他，“赵靖年，你到底在逃避什么？”

“是因为许时序吗？因为她长得像我，所以你选了她当替身？还是因为别的？”

赵靖年眼神闪躲，后退一步。

“别胡说八道。”他声音干涩，“时序就是时序，不是任何人的替身。”

“那为什么是她？”温书忆逼问，“为什么偏偏是她？”

赵靖年像是被戳中痛处，猛地打断她：“够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要走：“我让刘姨来陪你做检查。公司还有事。”

“赵靖年！”温书忆喊住他，“如果我真的死了，你会不会后悔？”

他背影僵住。

“不会。”他没有回头，声音冷硬，“温书忆，别用死来威胁我。这招没用。”

说完，他大步离开，消失在走廊尽头。

温书忆瘫坐在长椅上，捂住脸。

医生犹豫着开口：“温小姐，您的情况需要尽快决定孩子要不要留？”

温书忆抬起头，眼神空洞。

“留。”

她抚上小腹，声音轻得像叹息。

“这是我唯一能抓住的东西了。”

哪怕只有六个月。

哪怕结局是一尸两命。

她也要留下这个孩子。

这是她和赵靖年之间，最后一点真实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