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整理好情绪，给助理交代好来帮我搬家。

回到别墅时，顾衍已经在画室了。

他似乎心情很好，正在哼着曲子调色。

我径直走进大宝的房间。

大宝最后留下的东西，画的是我们一家三口在草地上放风筝。

我踮起脚尖，刚拿到画本，身后就传来了顾衍阴沉的声音。

“你要去哪？”

我抱紧画本，转身看着他：“我要离婚。”

顾衍靠在门框上，手里玩弄着那个精致的打火机。

“心滢，别闹了。”

他慢慢走近，眼神里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只要你留下，《挚爱》的所有版权都给你。”

“我们可以再生一个孩子，我保证，这次我会做一个好父亲。”

“我不信你！”

我后退，直到背抵在墙上，

“顾衍，你让我觉得恶心！”

顾衍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一把抢过我怀里的画本，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

“不！”

我绝望地扑过去想抢，却被他单手按住肩膀。

火苗舔舐着纸张，大宝稚嫩的笔触在火光中卷曲、发黑，化为灰烬。

“你看，这就是不听话的代价。”

他一边看着火舌吞噬画册，一边伸出手，温柔地抚摸我崩溃的脸庞。

“心滢，痛苦才是最高级的爱。你看，火焰多美啊，就像我们的爱情。”

我眼睁睁看着最后一张纸化为乌有，那是大宝画的笑脸。

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碎了。

剧烈的疼痛从腹部蔓延到全身，我眼前一黑，瘫软在地上。

“顾衍......你是魔鬼......”

顾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突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心滢，你知道吗？其实我一开始根本不爱你。”

他蹲下来，凑到我耳边。

“十五年前，是你父亲吞并了顾家的产业，逼死了我爷爷。”

“这六年的婚姻，每一天，每一秒，都是我对你们沈家的报复。”

“怪只怪大宝长得太像你爸了。每看他一眼，我就想吐。他死了，我才觉得干净了。”

脑海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原来如此。

我甚至听到他说：

“但我大度，我原谅你了，给你机会伺候我！下次你再敢私自堕胎，我就让你死在手术台上。”

愤怒和恨意让我透支了最后的体力。

我抓起地上的剪刀，用尽全力刺向他。

“你不是人！”

顾衍反应极快，猛地将我推开。

我的头重重撞在桌角上。

温热的液体顺着额头流下来，染红了地上的画布，也染红了我的视线。

意识模糊中，我看到角落里的火星点燃了窗帘，火势迅速蔓延。

而顾衍，他站在火光中，看着我满脸是血的样子，竟然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他迅速拿起画笔，在画布上疯狂涂抹。

“对了！就是这个！这种绝望！这种毁灭的美感！”

“完美......太完美了！”

浓烟滚滚，窒息感袭来。

顾衍抱起那幅刚完成的画，转身冲向门口。

他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顾衍......”我发出微弱的声音。

他脚步顿了一下，却只是更紧地抱住了怀里的画，嘴里絮絮叨叨。

“这就是真正的《挚爱》，要不改个名字《浴火》吧......”

我躺在火海里，看着天花板被熏黑，意识渐渐沉入黑暗。

也好。

如果这就是结局。

那就让这一切，都烧干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