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令仪唇角僵住。

若她真的这样做了，不仅是她的名声损坏，还会连累母亲和外祖家。

她脸色微白，清凌凌看着谢知远，“我没做过，我可以不嫁。”

她这般不在意婚事的态度，让谢知远莫名烦躁。

就好似，她真的可以不嫁他。

这个念头浮现的刹那，烦躁瞬间变成无名怒火。

谢知远一把抓住她手腕，往外拖。

身上伤口被撕扯，痛得崔令仪眼前一白，脚下踉跄。

她想挣开他，却使不上力。

街上的人渐渐聚拢。

“哎，那不是崔家那位被人看光的嫡女吗？”

“就是被山贼掳走的那个？听说身子曼妙......”

“太傅这是要带她去官府？难道真凶不是她姐姐？”

嘈杂的声音一道一道灌进耳朵里。

崔令仪浑身发颤。

他们带着怜悯、鄙夷的目光，像无数根针同时扎进她皮肉里。

她好似又回到了赤身裸体躺在官道上的白日，数不清的人围在旁边，每一双眼睛都像在剥她的皮。

她猛地挣扎，挣扎得手腕发红破皮。

“放开我！放开！”声音已经变了调，带着哭腔。

眼泪蓄满眼眶，她死死忍着，不让它落下来。

可她还是被拖到了官府门口。

谢知远松开她，“说，是你嫉妒柔儿，你诬陷她。”

面前黑压压的百姓盯着她，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崔令仪周身每一寸皮肤都火燎似的疼，她用力抓着手臂，努力让自己冷静。

她双眼赤红，看得谢知远心口一颤。

“我没做过的事情，”她的声音在发抖，“我不会承认，除非......”

她猛地起身，朝旁边的石柱撞去。

“我死！”

谢知远脸色骤变，伸手一把箍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拽了回来。

她撞进他怀里，额角擦过石柱边缘，蹭出一道血痕，疼得她眼前发黑。

“你......”

他话音未落，崔令柔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不要！”她满脸是泪，“不要追究了！就让我背负这个骂名吧，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谢知远下颌绷紧，手臂箍着崔令仪没有松开，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就这一瞬。

“崔令柔！贱人！拿命来！”

一个身影突然暴起，刀光一闪，直直刺过来。

谢知远猛地推开崔令仪，朝崔令柔扑过去。

刀子扎进崔令仪腹部，她缓缓低头。

血从伤口处漫出来，洇湿了月白色的衣裙。

她缓慢的倒下去，看清不远处，谢知远正把崔令柔护在身后，他焦急的查看崔令柔有没有受伤。

周围的人开始尖叫、奔走、呼喊大夫。

声音很远，像隔着一层水。

谢知远终于看了过来，他瞳孔骤然一缩，快步冲过来。

他好像在喊她的名字，可她已经听不清了。

她以为自己要晕过去。

但她的眼睛还睁着。

她看见行凶的男人被衙役捆起来，押到她面前。

男人啐了一口，指着她，“是她让我干的！她让我杀了崔令柔！”

周围一片哗然。

抱着她的谢知远僵住了。

他的手从她腰侧松开，像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收回。

崔令仪失去支撑，后背磕在石阶边缘，脊椎撞上棱角，疼得她连蜷缩的力气都没有了。

谢知远看着她，眼神从震惊变成厌恶，毫无心疼。

“崔令仪，你恶毒至此！先是收买报房，满城造谣，往柔儿身上泼脏水！现在你又买凶杀人！”

他蹲下来，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像要把她的下颌骨捏碎。

“崔令仪，你还是人吗？我就是这样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