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越下越大。

我的膝盖已经失去了知觉。

手背上的烫伤被冻得发紫，钻心的疼。

我没有接那碗参汤。

李嬷嬷冷笑一声，直接将参汤泼在了我的面前。

热气腾腾的汤汁溅在我的脸上。

“娘娘既然不愿意伺候，那就继续跪着吧。”

她扭着肥胖的身子回了屋。

不知过了多久。

院门外传来一阵车轱辘碾压积雪的声音。

“哟，这不是我那高高在上的太子妃姐姐吗？”

沈娇娇的声音穿透风雪传来。

她穿着一身火红的狐裘。

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手炉。

身后推着一辆轮椅。

轮椅上坐着的，正是敌国质子，萧景辰。

他穿着玄色大氅，面容阴鸷。

那双腿无力地垂在踏板上。

“姐姐怎么跪在这里？这大雪天的，若是冻坏了身子可怎么好。”

沈娇娇走到我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眼神里满是掩饰不住的狂喜。

我没有理她。

只是挺直了脊背。

“怎么不说话？”

沈娇娇伸出穿着鹿皮靴的脚，踢了踢我的膝盖。

“是不是冻哑了？”

她转头看向萧景辰，娇滴滴地撒娇。

“王爷，您看姐姐多可怜啊。”

萧景辰转动着轮椅，缓缓靠近。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眼神里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怜悯和嘲弄。

“沈南乔。”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当初你若是乖乖嫁给本王，何至于落到这般田地。”

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嫁给你？”

我冷笑出声。

“嫁给一个站不起来的废物，我宁愿在东宫扫地。”

萧景辰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废物”这两个字，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逆鳞。

“你找死！”

他猛地扬起手中的马鞭，狠狠抽在我的肩膀上。

衣服瞬间破裂，一道血痕浮现出来。

我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沈娇娇见状，更加得意了。

她走到我面前，一脚踩在我的手背上。

那只刚刚被烫伤的手。

“啊——”

我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闷哼。

沈娇娇脚下用力碾压。

“姐姐，你还以为自己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将门嫡女吗？”

她俯下身，贴着我的耳朵。

“你现在，连我脚底下的一条狗都不如。”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

那是我亡母留给我的唯一遗物。

当初出嫁时，被她以借看为名抢了去。

“这玉佩成色真差，配不上我现在的身份了。”

她手指一松。

玉佩落在青石板上。

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四分五裂。

“你干什么！”

我猛地挣脱她的脚，扑向那堆碎玉。

我的手被碎玉割破，鲜血染红了白雪。

沈娇娇大笑起来。

“一块破石头而已，姐姐至于这么紧张吗？”

就在这时，正院的门开了。

萧铎披着大氅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玉，又看了看狼狈不堪的我。

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景王今日怎么有空来东宫？”

他淡淡地开口。

萧景辰收敛了脸上的阴鸷，换上了一副温和的面孔。

“臣弟是来给太子皇兄请安的。”

他指了指我。

“顺便看看太子妃。”

萧铎冷哼一声。

“一个贱妇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他走到沈娇娇面前，目光在她身上的狐裘上停留了一瞬。

“弟妹这身狐裘倒是不错。”

沈娇娇立刻炫耀起来。

“这是王爷特意为我寻来的，说是怕我冻着。”

她挑衅地看了我一眼。

“王爷对我，可是百依百顺呢。”

萧铎没有接话。

他转头看向我。

“还没跪够吗？”

他语气冰冷。

“滚回你的西冷院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我将碎玉紧紧攥在手心里。

锋利的边缘刺破了掌心。

我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

膝盖已经僵硬得无法弯曲。

我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身后传来沈娇娇压低的声音。

“姐姐，这辈子你注定要被我踩在脚底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