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这个被称为“家”的公寓里，住了两周。

陆时晏来的次数越来越少。

每次来，他都像做贼一样——戴着口罩，换着不同的车，从不带我出门。

他坐在沙发上频繁看手机，回消息时嘴角总会勾起一抹弧度。

我知道那是谁。

因为沈念每天都会在朋友圈更新动态。

今天是高级餐厅的牛排，明天是副驾驶上的红玫瑰。

我假装没看到。

那天，我发起了高烧。

陆时晏说好了要来，我等了一整天。从中午等到晚上，从晚上等到深夜。

我给他发消息，没回。打电话，没人接。

烧到39度的时候，我整个人蜷在沙发上，浑身发抖。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我给他打了23个电话。

一个都没接。

我想喝水，水杯在茶几上，伸手去够，够不到。

想站起来，腿软得像面条，整个人摔在地上。

地板很凉，我趴在地上，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里又回到小时候，被爸妈踢来踢去，没人要我。

哭着喊妈妈，没有人应。

醒来时天已经亮了。烧退了一些，浑身还是疼。

打开手机，23个未接，没有回电。没有消息。

我翻到沈念的朋友圈。

昨晚发的，一组烟花的照片，配文“最美的夜”。

照片里有一只手，无名指上戴着和我同款的戒指。

那是陆时晏的手。

我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

第二天下午，陆时晏才来。

推开门，手里拎着外卖袋，表情轻松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昨晚手机没电了。”他说，把外卖放在桌上。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注意到垃圾桶里的退烧药包装，皱了下眉。“你生病了？”

“发了烧。”

“严重吗？”

“死不了。”

他不耐烦地叹了口气。“你能不能别这么阴阳怪气的？我说了手机没电了。”

手机没电了。我发了23个电话，他的手机就没电了23次。

我低下头，看到他外套口袋里露出一个小盒子。

是那个玩偶。

我亲手做的，做了一对。自己留了一个，送了他一个。

他收下的时候笑着说“幼稚”，但我以为他收下了就是珍视。

现在，这个玩偶被塞在外套口袋里，皱巴巴的，像一团废纸。

我没来得及多想，他已经推门进来，看到我手里的玩偶，脸色变了一下。

“你怎么翻我东西？”

“这个......你不是说你会好好收着吗？”

他一把夺过去，塞进口袋，语气不耐烦：“放哪不一样。”

第二天，我在商场里看到了沈念。

她手里拎着好几个购物袋，其中一个袋子里露出那只玩偶的一只耳朵。

我愣在原地。

沈念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笑了。

“哦，这个啊？时晏说放他那占地方，送我了。”

她当着我的面，把玩偶从袋子里拎出来，看了一眼，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丑兮兮的，谁稀罕。”

玩偶落在垃圾桶里，耳朵歪着，眼睛还是我一针一线缝上去的。

我站在人来人往的商场里，看着那只玩偶，手指攥得发白。

我没有捡。转身走了。

晚上，陆时晏来公寓。

我问他：“我的玩偶呢？”

他顿了一下。“什么玩偶？”

“我送你的那只。你给沈念了？”

他沉默了两秒。“她说喜欢，我就给了。一个玩偶而已，你至于吗？”

一个玩偶而已。

我做了整整两周。拆了缝，缝了拆。手指扎破了好几次。

他把它给了沈念。沈念把它扔进了垃圾桶。

我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