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的高潮在老爷子发红包时到来，气氛热烈而虚假。

陆尘虽然人回来了，但魂明显还留在医院。

他坐在我身边，每隔两分钟就要看一次手机。

屏幕一亮，他的瞳孔就缩一下。

我从盘子里夹了一块他最爱吃的鱼肉，细心地剔除鱼刺。

“别看了，专心吃饭，爷爷在看你呢。”

我把鱼肉放进他碗里，顺手拿过他的手机调成静音。

“好不容易团圆一次，别让电话扫了兴。”

陆尘有些抗拒地想拿回手机。

但看了一眼老爷子的脸色，又缩回手。

他夹起那块鱼肉放进嘴里，食不知味地咀嚼着。

以前我不吃葱，他却总给我夹带葱的菜，说我矫情难伺候。

现在我给他挑刺，他倒是吃的理所当然。

突然，客厅角落里的老式座机响了起来。

管家接起电话，目光直直地看向陆尘。

.医院打来的，打到老宅座机上了。”

“说是唐小姐有自杀倾向，正在抢救，点名要见您最后一面。”

陆尘猛地站起身，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声响。

“我要去医院！我要去救她！”

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手边的拐杖就砸了过去。

“你敢出这个门，以后就别回陆家！为了个女人连除夕都不过了？”

拐杖砸在陆尘的小腿上，他闷哼一声，却没退缩。

他转过身，噗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他握着我的手，掌心湿冷。

“老婆，求你了，就一次，最后一次。”

“她如果死了，我这辈子都会做噩梦，我良心不安。”

“我去看了眼就回来，我发誓赶在零点前陪你守岁。”

周围的亲戚都在看笑话，窃窃私语声如苍蝇般嗡嗡作响。

老爷子脸色铁青，捂着胸口大口喘气。

我抽出被他握痛的手，弯腰扶起他。

“去吧陆尘，我不拦你。”

“注意安全，雪天路滑，别太着急。”

陆尘用力抱了我一下，在我额头上印下一个湿热的吻。

“老婆你真好，这世上只有你对我最好。”

“等我回来，我一定补偿你一辈子！我要带你环游世界！”

他松开我，转身冲进了漫天风雪里。

这一次，他跑得比任何时候都快，一次头也没回。

他不知道，这一次转身，就是永别。

陆家众人尴尬地看着我，有人试图上前安慰两句。

我笑了笑，从随身的手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我走到老爷子面前，双手将文件放在桌上。

“爷爷，这是当年的合约，今晚十二点到期。”

“这是我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麻烦您转交给他。”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时针终于走向了23:59。

我拖出早已藏在玄关柜里的行李箱。

对着门口空荡荡的风雪，轻声说道。

“不必补偿了，陆尘。”

“我们在这一刻，两清了。”

零点的钟声敲响。

我拉黑了他的一切联系方式，推开大门，走进了属于我的新的一年。

陆尘捧着那束从医院门口买来的红玫瑰，气喘吁吁地推开别墅大门。

客厅里没有留灯。

只有玄关那个被我扔在角落的花灯泛着冷光。

他换了鞋，声音里带着几分讨好。

“老婆，我回来了，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