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陆渠看向她的眉宇间尽是冷漠，“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淳儿高中和你做同学的时候，你霸凌过她。现在让你给她输血，不过是让你有机会赔罪而已，你别不识好歹。”

“我霸凌她？她说的？你信了？！”

连灿有些激动，苍白的脸色多了愤怒。

高中时，夏云淳因看不惯她贫困的家庭，带同学孤立她，污蔑她是小偷，造她的黄谣。

一桩桩一件件，哪个都让她声名狼藉，流言蜚语压着她几乎想要退学。

但为了不给陆渠添麻烦，她独自忍受着。

而今看在他的份上，她不计前嫌帮夏云淳，她反而成了受害者？

“我不信我未来的妻子，难道要信你？”陆渠冷着脸警告：“我告诉你，有我在，你别想再向以前那样欺负她！”

满腔的失望让连灿有些头晕目眩，曾经唯一能够依靠的光，成了刺向她的刀。

可当一个人连心都是偏的，连开口解释都没了必要。

就像夏云淳说是她推她下水，陆渠不听她的解释，当众扇了她一巴掌，毫不留情。

夏云淳哭着说她害她芒果过敏，陆渠就二话不说把蛋糕扔在她身上，硬逼着她道歉认错。

可她做芒果蛋糕仅仅是因为他喜欢吃而已。

自他失忆后，她曾多次告诉陆渠，父母去世后他们关系变得很好。

可她说的话，他一概不信。

“你别摆出那幅我欺负了你的样子。”陆渠面露不耐，“归根到底，我是你哥，我要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连灿没忍住自嘲地笑出声，“你对我做这些，你觉得你还配当我哥？”

“我不配？”他嗤笑了一声，“陆连灿，不说我家养了你这么多年，当初我爸妈去世后，要不是为了你这个拖油瓶，我何至于连大学都没上完就出社会打工？！”

“因为这点，我那些黑粉是怎么肆意攻击我学历的你知道么？”

连灿捂着针口的动作一顿，喉间的酸涩不由翻涌着。

他说的对，养父母死的时候，她还未成年，要不是陆渠，她可能早就死在了那个冬天。

可曾经的陆渠从来不会说她是拖油瓶。

当初被赶出家门后，她想辍学赚钱，可都因为年龄不到，没人愿意用她，于是她捡了一星期的纸壳瓶子。

这事被陆渠知道后，他们大吵了一架。

他把她辛苦捡回来的东西扔出家门，冷着脸质问她为什么逃课不去学校。

她双眼含泪，倔强地不肯认错。

“我不想去！现在我们别说上学，就连吃饭都成问题，我不想成为家里的负担！”

她怕自己拖他后腿，他会不要她。

更怕未来的某一天，他们起了争执，她在这世上唯一能依靠的人会说出那句‘要不是为了你······’

只是旧时的陆渠听到这话沉默了很久，然后将满地狼藉的纸壳瓶子一个一个都收拾好，依旧坚持要她上学。

那晚，她的清汤面里多了一个煎蛋。

他说：“你不会成为负担。”

只是没想到十年后，他还是怪她是负担。

连灿垂着头，表情不明，只是死死握着的拳头轻轻颤抖。

最后，她深吐一口气，将眼眶里的泪逼了回去，“以前欠你的，我都会还给你。”

“行啊。”陆渠不屑轻笑，没听出她声音里的轻微哽咽，“我知道你翅膀硬了，反正我也不想管·····”

脑中有什么瞬间闪过，他顿住了。

他想说他不想管她了，但是心里突然堵了一块石头，闷得他喘不过来气，更是让他开不了这个口。

连灿知道他想说什么，可他以前也说过，要管她一辈子。

只因她给同学通宵过生日，他半夜杀到同学家把她揪了回去，训斥她晚上除了学校，什么时候都不能在外过夜。

她耍性子抱怨他管得太多，他扯着她的脸蛋，做足了兄长的样子，“你是觉得自己大了翅膀硬了不需要我管了是吧？我告诉你休想！有我在一天，我就管你一天，你这翅膀就硬不了！”

终究物是人非。

但陆渠没来得及细想，就被从手术室推出来的夏云淳吸引了注意力。

因为血包充足，即使中途患者大出血，但手术还是成功了。

医生告知这个消息时，从没哭过的陆渠喜极而泣，频频对医生致谢。

他密切关心夏云淳的状况，即使她还昏迷着，也依旧温柔地说着安慰她的话。

也就自然不知道连灿在他奔向夏云淳的几秒后，突然像是失去了支撑的木偶，整个人向前栽倒了下去。

这次，他连看都没有回头看。